返回第27章 开天拳(1 / 2)我的身体内有个世界首页

半个月后,沈长河在院子里立了一块木桩。

不是练拳用的,是记日子用的。他在木桩上刻了一道痕。第一道,是开天打出来的那天。第二道,是学会控制力量的那天。第三道,是第一次不用闭眼就能感受到世界呼吸的那天。木桩上已经有了十几道痕。每一道,都是他走过的路。

这天傍晚,他站在木桩前面,看着那些刻痕。第一道很深,那是他拼了命打出来的。后面的越来越浅,因为他越来越放松。不需要拼命,世界也会来。

“你在看什么?”青山从柴房里走出来。他的伤已经全好了,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靠在门框上,嚼着一根草茎。

“看路。”

“什么路?”

沈长河指了指木桩。“这条路。从这里,到这里。”

青山看了看木桩上最下面的那道痕,又看了看最上面的那道。“走了多久?”

“一个月。”

“还走吗?”

“走。”

青山没有再说话。他靠着门框,看着远处的松树林。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沈长河走到院子中央,蹲下身,起手式。闭上眼睛。世界的呼吸来了,停在他手上。他睁开眼睛,握紧拳头,朝空气打了一拳。灰蒙蒙的光从拳面上涌出来,像一轮小小的太阳。面前的空气被撕开一条缝,不大,但很深。吸力把地上的碎石吸起来,在裂缝边缘碎成粉末。他收拳,裂缝合上。

这是他今天打的第一百拳。每一拳都开了一条缝,有大有小,有深有浅。但他已经能控制了。想大开大,想小开小。想让它开多久,就开多久。想让它什么时候合,就什么时候合。他用了半个月,才学会这件事。

“你在想什么?”青山问。

“在想那天。”沈长河说,“那个散修。”

“想他做什么?”

“想他为什么会来。”

青山沉默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你的世界。你的世界在长,灵气在往外散。他能感觉到,别人也能感觉到。”

沈长河没有说话。他知道青山说得对。世界在长,灵气在散。那个散修不是第一个感觉到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需要学会的不是怎么打,是怎么藏。怎么让世界在长的时候,不被别人发现。

“怎么藏?”他问。

青山想了想。“藏不住。你的世界在长,灵气就会散。就像你活着,就要呼吸。你不可能不呼吸。”

沈长河沉默了很久。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体内。世界在呼吸,山一起一伏,水一流一停。灵气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散出来,穿过他的身体,散到外面。像呼吸一样,停不下来。

“那就不藏。”他睁开眼睛。

“不藏?”

“不藏。”沈长河说,“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青山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你能打几个?”

沈长河想了想。“一个。也许两个。多了打不过。”

“那怎么办?”

“跑。”沈长河说,“打不过就跑。跑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等世界长大了,再回来。”

青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沈长河说,“是走一步看一步。走不到的地方,想了也没用。”

青山没有说话。他靠着门框,看着远处的松树林。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

沈长河走到木桩前面,看着那些刻痕。最下面的那道,是他第一次打出开天的那天。那天他怕得要死,觉得自己要死了,青山要死了,世界要死了。他拼了命,打出了那一拳。现在他不怕了。不是因为他强了,是因为他知道,世界在,他就在。他不需要拼命,世界会帮他。

他在木桩上又刻了一道痕。今天的。

“走吧。”他说,“该去看灵药了。”

他转身走进柴房,盘腿坐在干草堆上,把意识沉入体内。世界在等他。山高了,水多了,灵药的叶子绿了。那棵老芽的五片叶子张着,像一个人睁着眼睛,在看他。

灵田里的灵药已经长得很高了。最高的那棵比他的人还高,茎干粗得像他的手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有的已经结了果,小小的,青色的,藏在叶子下面。

沈长河蹲在小溪边,捧了一捧水,浇在灵田里。水渗进泥土,灵药的叶子更绿了。他又浇了一次。更绿了。

“青山。”他叫了一声。

青山从空间另一头走过来。

“你看。”沈长河指着灵田,“它们快熟了。”

青山蹲下来看了看。“再过几天就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