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练了三天。
沈长河每天从早打到晚,拳头肿了消,消了肿,肿了又消。指节上的血结了痂,痂掉了,又磨出了新的血。院子里那棵小树已经被他打烂了,树皮碎了一地,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头。他就对着空气打。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打。
第一天,他打了三百拳。没有裂缝。第二天,他打了五百拳。没有裂缝。第三天,他打了一千拳。还是没有。
青山从体内世界里看着他。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能坐起来了,但还不能出来。沈长河不让他出来,说外面不安全,说等伤全好了再说。青山没有争。他坐在小芽旁边,看着沈长河一拳一拳地打。
“你在练什么?”他问。
“开天。”
“你连天都摸不到,怎么开?”
沈长河停下来,喘着气。“什么意思?”
“你那天打出的那一拳,是因为你抓住了世界的呼吸。现在你连呼吸都抓不住,打出来的只是拳头。没有世界的拳头。”
沈长河沉默了一下。青山说得对。他这几天练的只是拳头,不是开天。他以为打多了就能打出来,但打再多,也只是拳头。他需要的是抓住世界的呼吸,不是打拳。
“那我该怎么做?”
青山想了想。“你那天是怎么抓住的?”
“没抓。是它自己来的。”
“它什么时候来的?”
沈长河闭上眼睛,回想那天。他站在院子里,青山受伤了,那人要杀他。他怕。不是一般的怕,是那种——如果不做什么,就什么都完了的怕。他把意识沉入体内,不是为了抓住什么,是为了拼命。然后呼吸就来了。
“怕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我怕的时候,它自己就来了。”
“那你就怕。”
沈长河愣了一下。“怎么怕?”
青山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扑击的时候,是怎么扑出去的?”
“你让我放松。说越紧越扑不出去。”
“对。开天也一样。越怕越抓不住。你得放松。不是不怕,是怕的时候,也能放松。”
沈长河想了想。他闭上眼睛,试着去回忆那天的心情。怕。很怕。怕到浑身发抖。但在怕的时候,他把意识沉入体内,没有去抓,只是沉进去。然后呼吸就来了。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放松了。怕的时候,身体是紧的,但意识是松的。他把自己放空,让世界自己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