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松树林,”沈长河说,“你挡在我前面。你说‘走’,但你自己没有走。”
青山看着他,忽然笑了。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湖面。
“因为我答应过你。”
“我不要你的命。”
“那你想要什么?”
沈长河想了想。“想让你活着。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保护谁,就是活着。”
青山看着他,看了很久。
“行。”
沈长河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三天没动,膝盖咔咔响了两声。
“能站起来吗?”他问。
青山试着动了动,后背还疼,但比三天前好多了。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沈长河的肩膀。
“能。”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长河扶着他,没有说话。青山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么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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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沈长河退出体内空间,睁开眼。
柴房里很暗,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他坐起来,肋骨还疼,但已经能忍了。周元道不在,门口放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还是温的。
他把粥喝了,馒头吃了,然后把碗筷放在门口。
“你师父呢?”青山的声音从体内传来。
“不知道。”
“他守了你三天?”
“嗯。”
青山没有再说话。
沈长河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的地面发白。
“青山。”他说。
“嗯?”
“你说过,你娘想让你活着。”
“嗯。”
“我师父也想让我活着。”
“嗯。”
“你也想让我活着。”
青山沉默了一会儿。“嗯。”
沈长河看着月亮,很久没说话。
“以前我觉得,活着有什么用。丹田碎了,修为没了,被人踩在泥里。活着就是受罪。”
他停了一下。
“但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活着不是为了自己。”
青山没有接话。但沈长河能感觉到,他在体内空间里看着他。
沈长河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体内。
“今天还练吗?”他问。
“你伤还没好。”
“小伤。”
他没有坚持。盘腿坐在小芽旁边,闭上眼睛,开始呼吸吐纳。
青山坐在他对面,也闭上了眼睛。
灵气环绕着他们,小芽的叶子轻轻摇晃。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沈长河能感觉到青山在——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的存在。
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柴房里很安静。
体内世界里,两个人的呼吸融在一起,和小芽的生长融在一起。
一个在长,一个在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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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