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我们开单!”
周启林抓起掉在柜台上的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
“五……五百万美元。”周启林写下那一串零的时候,只觉得爽快。
意向单撕下副联,递到约瑟夫手中。
直到把那张薄薄的纸片揣进怀里,约瑟夫的心才稍微落回了肚子里一点。
约瑟夫给马丁递了个眼色。
马丁会意,目光立刻从无人机上挪开,投向了展台侧面摆放的一堆沉重的金属制品。
那里摆着几口外壁厚得吓人的“红岭牌二代重型野外高压锅”,以及旁边竖立着的几根粗大的无缝钢管——那是“民用庆典礼花发射装置”。
“这些又是什么?”
马丁走过去,弯下腰,好奇地打量着那两样东西。
宋知微连忙跟过去解释:
“这是我们的民用高压锅系列,专供高海拔矿区和野外营地使用。旁边那个是民用庆典礼花发射筒,用来在节日庆典时对空发射彩色礼花弹。”
马丁听得心不在焉,主要也是听不懂。
他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拎起了那口二代重型高压锅。
那厚达数毫米的优质冷轧钢板,以及锅盖上沉重的卡扣,让马丁的手臂猛地一沉。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锅壁上敲了敲。
“当”
声音沉闷而坚实,余音回荡不散。
这外壳......
这玩意儿里面要是塞满烈性炸药,外层再用铁丝绑上一圈碎钢珠……
马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可怕的破片覆盖范围。
“太沉了,这简直像个……”
马丁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想把锅放回桌上。
但他手心里全是因为激动冒出的冷汗,高压锅又抹了一层薄薄的防锈油,手上一打滑,那口沉甸甸的铁疙瘩竟然从他手里脱手滑了下去!
“小心!”
马会文惊叫出声,下意识地扑上去想要接住。
但已经晚了。
高压锅直直坠落,不偏不倚,锅底朝下,正好对准了旁边立着的那具民用庆典礼花发射筒的筒口!
“咣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炸响!
高压锅顺着粗大的发射筒内径滑了进去,此刻锅体竟然严丝合缝顺滑无比地卡进了筒身中央,发出结实的卡扣撞击声!
整个红岭展台瞬间陷入了安静。
马会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然而,还没等红岭的人开口,对面的乌干达三人却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全都僵在了原地。
三双眼睛从筒底一路看向上面的锅体,又从锅体看回下面的厚壁钢管。
这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从天灵盖直劈而下,瞬间贯通了三人的任督二脉!
筒身……
是抛射管。
高压锅……
是装药弹体。
锅底顺畅滑入……
这天衣无缝的尺寸配合,这沉重冰冷的工业质感,难道还能是巧合?!
约瑟夫的呼吸猛地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这根管子,加上这口锅,只要底部垫上抛射药,这就是一门货真价实的重型迫击炮!
大口径攻坚臼炮!
上帝啊,这些华夏人到底是怎样的天才?
他们竟然把一门重型迫击炮,拆成了一个“锅”和一个“礼花筒”,堂而皇之地摆在国际交易会的民用品展台上卖!
“对不起,客商先生!这是意外,实在不好意思!”
宋知微赶紧示意马会文,
“快,马师傅,帮客人把锅取出来!”
然而,他的动作在乌干达人眼里,却完全变成了另一层含义。
乌干达人聚精会神的看着马会文的动作,心里一阵感激,还是华夏人好啊,,这位精通机械的华夏人工程师还向我们演示如何快速装填和退弹!
马丁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步上前,指着那个发射筒,又指了指高压锅,双手猛地向外张开,嘴里发出急切的拟声词:
“这个!放进去之后……嘭!会不会‘嘭’?!”
他一边比划,一边两只手掌向上猛推。
伊萨克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他的英语词汇量本来就少,这会儿脑子里全是爆炸、炮弹和巨响,但这些词他一个都不敢说。
他只能拼命抓取自己知道的词汇,结结巴巴地帮马丁转述。
“Pot?”
宋知微原本还有点担心。
此刻听见伊萨克翻来覆去地指着那口锅,嘴里不断重复着“pot”,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外商是被刚才的动静吓了一跳,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一口锅啊!
宋知微立刻露出了自信而热情的专业笑容,连连点头道:
“Yes!Yes!Pot!”
她怕对方不明白,还微笑连连点头。
约瑟夫、马丁和伊萨克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