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嬷嬷找上门来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早上徐嘉翡刚给小炉子引了火,砂锅里煮着粥,院门外有人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在灶台边站定。
胡嬷嬷穿一件灰蓝宫装,手里没拿东西,站定之后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小炉子,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择菜的春桃。
“徐娘子,你这炉子哪来的?”
“管事处批的。小灶炭,煎药用的。”
“煎药用的炭,你拿来煮粥?”
“炉子上烧的是水,不是药。炭批下来的时候没有写不能煮粥。”
胡嬷嬷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砂锅里的粥,米粒已经煮开了,汤稠。她没说话,又看了一眼灶台边上那袋米。袋子是敞开的,米粒饱满,新米。“这米哪来的?”
“份例领的。”
“静尘别院的份例从后厨走。后厨的米分两种,一种是新米,一种是陈米。你这份是哪种?”
“程小主匀给我的。她那份是新米,我那份是陈米。我们换着吃。”
胡嬷嬷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她转过身,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西厢北间那扇窗上。
春桃住在那里。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对徐嘉翡说了一句:“后厨有后厨的规矩,静尘别院有静尘别院的规矩。你在这个院子里住,炉子放在灶台上可以,但别把灶台弄乱了。”
“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