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炭之后的第四天,主殿来了人。
那天午后徐嘉翡正坐在窗边缝衣裳,春桃在外面扫院子。院门口有人站定,敲了两下门板。
春桃去应的门。来人是个穿灰蓝宫装的内侍,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
“徐氏在吗?”
徐嘉翡放下针线走到门口。内侍看了她一眼:“殿下口谕——明日午后,去清心偏殿。”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多留一个字。徐嘉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过宫墙,回到屋里。
春桃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扫帚,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徐嘉翡坐下来,把针线收进笸箩里。针别在布面上,线头还没有剪断。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木箱边,打开盖子,把明天要穿的衣裳翻出来。
一件素色外衫,不新不旧,领口没有多余的绣纹。她把衣裳搭在椅背上,又检查了一遍针脚,确认没有开线的地方。
傍晚锦禾端粥进来,看见搭在椅背上的衣裳:“良媛,明天有事?”
“主殿传话,让去清心偏殿。”
锦禾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殿下传的?”
“嗯。”
“奴婢给您准备什么?”
“不用。就这件衣裳,早点睡,明天午后过去就行。”
锦禾没再问,把粥碗放在桌上,退了出去。没过多久程韫秀来了。她进门就看见椅背上的衣裳,看了看徐嘉翡,把门合上。
“殿下传你了?”
“传了。明天午后。”
程韫秀站在门边没有坐。她看了徐嘉翡一会儿,开口:“这是第二次传召。上一次是翻旧档,这一次是当面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太子见低位姬妾,不会无缘无故。要么是问话,要么是定夺。你进去之后,少说话,先听。他问什么答什么,不添话,不解释。”
“我知道。”
程韫秀站了一会儿,又开口:“加炭的事是他让的,旧档也是他翻的。他已经在看你,而且看了不止一次。
明天这一面,他要确认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答,他就怎么定。”
徐嘉翡把针线笸箩放在桌上:“我明白。不入套,不表态,守好本分。”
程韫秀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门合上之后,徐嘉翡把桌角的粥喝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
窗台上那本书合着,碗里的水喝了一半,木箱盖子关得严实。一切和平时没有两样。
第二天午后,徐嘉翡换了那件素色外衫,拢了拢头发,插上素银簪,出了静尘别院。她沿着宫道往清心偏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