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徐嘉翡换了件干净衣裳，去了主殿。

主殿在东宫正中偏南，三进院落，比静尘别院大了不止一倍。她走到偏厅门口，一个嬷嬷拦了她：“等着。”

她在廊下站了约莫半盏茶，里面传出一声：“进来。”

徐嘉翡推门进去。偏厅不大，一张案，一把椅，一扇屏风。太子妃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卷册子。她抬眼看了一下徐嘉翡，没有让她坐。

“徐氏？”

“是。”

“入东宫多久了？”

“回娘娘，不到一个月。”

太子妃翻了一页册子：“师毓幼去找过你，景盈也去找过你。两宫侧妃先后登门，你一个低位侍妾，倒比旁人热闹。”

徐嘉翡垂着眼：“妾身不敢生事。”

“我没说你生事。”太子妃合上册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今天叫你过来，是要跟你说一件事。东宫女眷，份例归管事处管。管事处归我管。有人报到了我这里，说你前阵子换窗纸没走正途，自己找了管事处。”

徐嘉翡没接话。

“换窗纸是小事。”太子妃放下茶盏，“但你刚入宫，立规矩的时候。今天你换窗纸不报，明天别人丢东西你是不是也不报？规矩不是给高位立的，是给所有人立的。你懂不懂？”

“妾身明白。窗纸的事是妾身疏忽，下次不会了。”

太子妃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她拿起案上一只小匣，打开，里面是一对素银镯，样式简单，没有花纹。

“拿着。入东宫的姬妾，一人一份。不偏不倚。”她把匣子推到案角。

徐嘉翡上前取了，屈膝：“谢娘娘。”

“还有一句。”太子妃看着她，“苏清鸢的事你听说了？”

徐嘉翡顿了一下：“听说过。”

“她的棠梨阁离你静尘别院不远。她那边的事，你少沾。她的人，你少碰。你安安分分住你的偏屋，有事报管事处，无事别串门。这是本分。”

“是。”

“回去吧。”

徐嘉翡退出偏厅，沿着宫道往回走。日光偏西，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素银镯，样式简单，没有花纹，成色一般。和师毓幼的金步摇、景盈的白玉扣比起来，素得像是从库房最底层翻出来的。

她攥了攥镯子，继续走。

回到静尘别院，程韫秀正蹲在廊下剥花生。见她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