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分裂(1 / 2)被一众疯批觊觎后她只想跑路首页

喻栀是第二天,才慢慢把昨天古董店的事情想明白的。

那个很高很高的、穿深灰色大衣的先生,没有骂她。

没有让她赔钱。

没有像贺老板那样瞪着眼睛说她笨手笨脚。

他甚至蹲下来——喻栀模模糊糊记得那个画面,他低头看她的样子,比她高出一大截,但他没有站得很直,而是微微弯下腰,把视线降低到和她平齐的高度。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听她结结巴巴说木字旁的栀的时候,他眼睛下面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亮亮的东西。

他跟她说了“没关系”。

还说“不用放在心上”。

那个先生真的很温柔。

她活了十九年,除了妈妈,几乎没有人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邻居婶子们对她好是好,但那里面总掺着点别的什么——可怜、同情、摇摇头叹口气。

贺老板刘婶也是,好心收留她,但看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这孩子可惜了”的意思。

赵伙计就更直接了,他管她叫“小结巴”,当着她面叫,不当着她面也叫。

但那个先生不一样。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没有叹气,没有皱眉,没有那种“我耐心有限你别耽误我时间”的不耐烦。

他听她结巴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等着,等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吐出来,眼睛一直落在她脸上,好像她说什么他都愿意听着。

她觉得那个先生是好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暖了一点,像冬天里突然摸到一杯热水,从指尖暖到掌心。

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就见不到那个先生了。

第二天早上,贺老板把她叫到店堂里。

贺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色不怎么好看。

“喻栀,”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也不怎么看她,“你收拾收拾走吧。”

喻栀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还攥着,沾了水,凉凉的。

“昨天那个南宋的青瓷梅瓶的事……”

贺老板抹了一把脸。

“我跟你婶子商量了一晚上,咱们这店小,经不起再出这种事了,你……你也别怪我们狠心,实在是那些东西,每一件都金贵。”

“你弄碎一个我俩半年的利润就没了,霍先生大度不计较,那是人家心善,但下一次呢?万一下一次……”

他没说下去,但喻栀听懂了。

她慢慢地把抹布叠好,放在柜台边上。手指头有点发抖,但她用力掐了掐掌心,把那点抖压下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贺老板,眼睛还是又黑又亮的,只是底下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还没溢出来。

“我、我懂,”她说,声音很小,“谢、谢谢贺老板……和、和刘婶……”

贺老板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

“这是你的工钱,二十三天的,按一个月算了,多的算给你这两天的车费饭钱,你……”

他顿了顿,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别的。

喻栀接过信封,掂了掂,挺薄的。

她没打开数,直接塞进了帆布包夹层里。

包里东西少得可怜,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她把帆布包背到肩上,断了的那根带子用橡皮筋捆着,一使劲就往下滑。

她用力往上拽了拽,朝贺老板鞠了个躬,又朝站在里间门口没出来的刘婶那个方向也鞠了个躬。

“谢、谢谢。”

然后她转身,从那道半拉的卷帘门底下钻了出去,阳光迎面扑过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街上人来人往,骑电瓶车的按着喇叭从她身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

喻栀站在古董店门口的人行道上,帆布包带子又滑下来了,她往上耸了耸肩膀,左右看了看。

街对面卖糖炒栗子的摊子还在冒热气,香味飘过马路,钻进她鼻子里,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信封的厚度。

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住最便宜的那种旅馆,一天几十块,省着点能撑半个月。

但她得找到下一份工,越快越好。

然后她迈开腿,朝东边走去。

东边的房子矮一些,破一些,招牌也旧,应该有机会。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高架上,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平稳地行驶在车流里。

后座的男人靠窗坐着,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封秘书发来的邮件。

他看了大概两行就看不下去了,把手机往旁边座椅上一搁,偏过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轮廓从车窗外飞速后退,高楼、立交桥、灰扑扑的天空,一切都和他每天看到的一样,没什么新鲜的。

但他脑子里晃着的画面偏偏是新鲜的——新鲜的,又烦人的,怎么都赶不走。

一个小小的背影,瘦巴巴的。

她在说话。

结结巴巴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木字旁的栀,栀子花的栀”,说完了脸红得跟什么似的,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

霍知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眉头还是没松开。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着那块骨头按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