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整座城市都被暴雨笼罩。
一家藏在老城区偏僻巷子里的小旅馆内。
喻栀蜷缩在床上最内侧的角落里,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单薄的身体,双腿屈膝抵在胸前,整个人瑟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闭着眼,试图在恐惧中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被单下,她身上还穿着逃出来时的那件棉布睡裙,颈侧和锁骨附近几块深浅不一的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那是另一种让人心悸的标记。
她跑得这么偏,躲在这种无人问津的破旧小旅馆里,应该、应该不会被找到吧?
咚咚咚!
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喻栀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她一动不敢动,死死盯着那扇看起来并不牢固的木门。
谁?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她的房门?
这间破旧小旅馆偏僻冷清,几乎没有客人入住。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喻栀的脑海。
是他……是霍知野找过来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喻栀吓得整个人死死缩在床头角落。
她不敢应声,更不敢开门。
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再次响起,但那死寂的沉默,比持续的敲门声更让人窒息。
……
旅馆狭窄昏暗的走廊里,灰暗的灯光压抑得让人窒息。
霍知野静静伫立在房门前。
他身形极其高大挺拔,身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修长笔直的身形几乎笼罩了整片狭窄的走廊。
一身剪裁极致精良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凛冽。
男人生得极为英俊,是极具冲击力、凌驾众生的极致样貌。
每一寸五官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俊美得惊心动魄。
可这份极致的英俊里,没有半分暖意。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沉暗无底,眼底翻涌着浓郁化不开的阴鸷与寒意,周身萦绕着极致压抑、冰冷可怖的低气压。
霍知野身侧低着头、躬身站立的旅馆老板,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背脊冒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从业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
从男人带着一众随行找到旅馆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慌了。
随行人员气场森严,低调却极具威慑力,不用多说一句话,他就清楚,这是他这辈子都招惹不起的顶级大人物。
霍知野没有多余的话语,低沉冷冽的眼神淡淡扫过紧闭的房门,薄唇微启,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命令:“敲门!”
旅馆老板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抬手,又小心翼翼地敲了三下门。
他心里清楚,这种顶级大佬的命令,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必须百分百照做,但凡有一丝怠慢,他这家小小的旅馆,顷刻间就能化为乌有。
三下敲门声落下,房间里依旧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短短数秒的沉默,彻底耗尽了霍知野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
他眼底的阴鸷戾气骤然加深。
他耗费心力宠着、护着、圈在身边的人,他倾尽所有给予最好的一切,拼尽全力掌控在掌心的人,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逃离他。
躲在这种肮脏破败、阴暗潮湿的地方,宁可蜷缩在冰冷破旧的小房间里,也不愿意待在他的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的躁火与戾气疯狂滋生,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霍知野眸色沉沉,冷声道:“开门!”
老板不敢犹豫,连忙掏出备用房卡,指尖颤抖着贴近门锁。
嘀——
轻微的解锁声响起。
下一秒,老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昏暗微弱的灯光映入眼帘,狭小破败的房间一览无余。
床最内侧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喻栀浑身一震,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脸色骤然惨白,血色尽数褪去。
她猛地抬眼,撞进门外那道沉沉俯视而来的深邃视线里。
男人身形高大巍峨,逆光而立,大半身影隐在门外的阴影里,轮廓冷硬凌厉,气场压迫滔天。
那双漆黑无底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她,盛满了阴鸷,还有一丝偏执疯狂的势在必得。
喻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小的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澄澈的眼底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水汽,眼眶通红,密密麻麻的恐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房间灯光昏暗朦胧,视线不算清晰,却足以将一切尽收眼底。
少女纤细白皙的脖颈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错落分布着淡淡的暧昧红痕,深浅错落,隐晦又刺眼。
那些痕迹不算浓烈,却极具存在感。
每一道,都是不久前,他亲手留下的专属印记。
是他圈住她、占有她、宣告她归属的证明。
此时此刻,看着那些落在她细腻肌肤上的痕迹,看着她瑟瑟发抖、惶恐无助的模样,霍知野原本沉冷压抑的心底,骤然掀起一阵滚烫汹涌的躁动。
心底的愠怒未消,偏执的占有欲却疯狂疯长缠绕住心脏。
她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