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生于大户人家,相貌才学那是一等一,气质出众,你和她一样,也喜欢画画,只不过她的性格比较安静,不像你,疯疯癫癫,居然还和男孩子打架......”
李紫霓尴尬地笑了笑,问道:“后来呢?”
李百川继续道:“后来在她15岁的时候,家庭遭遇变故,就是那十年期间,家产被充公,她的父亲,也就是你姥爷,被扣上走资派的帽子,折磨致死......另外几个同父异母的儿子也被关起来,所以她的爷爷奶奶就认为是这个孙女的命不好,克得家族家破人亡......”
“发生这种事情,怎么怪罪到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真是荒唐!”李紫霓听得咬牙切齿。
“要不怎么说是万恶的旧社会?罪恶的封建思想?”李百川苦笑道。
“她不被家族所容,只好孤身一人漂泊到西京,遇到了当时还是个小混混的我,那会正是85年,我二十六,她二十九。初见时,她在西京的文工团演出,她一身白衣,舞姿灵动,就好像天仙下凡......我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姑娘,并开始疯狂追求......”
李百川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笑道:“后来的你都知道了。”
李紫霓意犹未尽地追问道:“那后来爷爷奶奶也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们是不是偷偷在外面一起生活?”
李百川道:“差不多。当年我也是个热血男儿,毅然离开老家,和你娘在西京讨生活,也正是受她影响,我不再瞎混,也是运气好,那些年国内刚经过动荡,各行各业都缺人,我便进了公安局......”
“后来爷爷奶奶觉得你们在一起也挺不错,就同意了?”
“嗯。”
“85年到91年,你们在一起六年才有的我啊?老爸,你是不行还是坐怀不乱啊?”李紫霓坏笑着道。
李百川难得老脸一红,挥挥手道:“去去去!女孩家的说的什么话!我对这段感情可是很认真的!”
“你再讲讲......”
“回去讲吧!开车呢!”
中午李百川在附近镇上买了几个菜,一瓶酒,一桶果汁。中午就在老家给女儿过生日了。
李紫霓随老爸回到了老家李家村,李家村原本是个挺大的村子,但近些年随着城市的扩大,年轻人都去了城市打工,买房定居,村里就剩下了一些行将就木的老人,显得很是荒凉。
李紫霓家的祖宅倒是不小,院子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大门前有两个石墩子,是那种典型的明清时期的大门,一进门是一个照壁,左边是那种农村的户外厕所,紧挨着的是一个牛圈,再往过是两间青砖瓦房。大门的正对面是两间土窑洞,右边是一块菜地,还有一棵枣树,一棵柿子树。
自从李紫霓的爷爷奶奶四年前年相继去世后,院子就常年无人打理,荒废了不少。
“镇上买不到蛋糕,凑合过吧。生日快乐。”李百川举杯道。
李紫霓没有举杯,低着头,神色黯然地道:“我以后不想过生日了。”
李百放下杯子,笑道:“斯人已逝,不用太过于介怀,活下来的人依然要好好过日子!”
“可是,我一想到自己的生日就是我娘的祭日......”李紫霓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每年都在娘的祭日大吃二喝,开心地听生日歌,心里就愧疚,难受得很。
“那就折中一下,不大过,吃点好的,总不能因为逝去的人,就拒绝自己开心吧?你娘是个善良而且大度的人,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李百川安慰道。这么多年,他自己也早就看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