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台服务器的报价是两万八千元。
严格说,它只是一台装在塔式机箱里的Pentium机器,两块硬盘,三十二兆内存,带一张更稳定的网卡。卖家把它叫服务器,是因为这个词能让价格听起来合理。
星辰账上只有一万九千六百元。
报价单在半地下室墙上贴了三天。五金店老板每天路过都要看一眼,第三天终于忍不住问,一台没有显示器的铁箱为什么比他半仓库货还贵。周成把并发曲线解释到一半,老板只听懂“三十三个人就会把门堵住”。
“那就开第二扇门。”
“第二扇门就是两万八。”周成说。
老板摇头上楼,半小时后拿下来一张旧设备市场的广告,上面有同配置二手机,价格少了近一万。广告边角还沾着他吃烧饼的油。
其中六千元要交三个月房租和电话费,四千元是兼职工资与项目支出,剩下的钱还要保证数据库客户的交付。
买机器,现金会断。
不买,三十二个并发的红线就压在测试入口上。
陈维明来验收通信产品资料库时,看见了报价单。
当天验收并不顺利。他随机抽了二十个型号,十九个能找到完整来源,最后一个厂商页面刚刚更换,缓存参数与现页不一致。星辰没有用“更新延迟”敷衍,把该条标成待复核,直到陈维明的产品经理传真确认旧参数仍对应在售批次,才签验收。
陈维明看着他们为一条记录多花了四十分钟,问:“你们账上真撑得住这么做?”
马飞把报价单翻过来:“所以才需要下一期,不是需要您提前施舍一笔验收款。”
“我可以先付下一期。”他说。
下一期项目原本还没有签。
马飞问:“换什么条件?”
“把搜索也放进我的产品库。客户查型号时,顺便搜全网资料。”
“全网做不到。”
“你们宣传不是搜索吗?”
“我们现在稳定收录的是公开技术资料和几所高校页面。通信产品资料可以做,但范围、更新频率和错误责任要单独写。”
陈维明笑了一声:“你这个人,缺钱的时候反而更爱加限制。”
“缺钱的时候最容易答应还不起的东西。”
双方把下一期项目拆成三次交付。
第一笔一万二千元预付款,用于整理两千种通信产品的公开参数和厂商资料。
第二笔在查询接口通过验收后支付。
第三笔与三个月更新服务绑定。
星辰不承诺“全网”,不保证厂商资料绝对正确,只保证来源可追溯、错误可提交、更新有记录。
陈维明签字前,又加了一条:
如果星辰在六月底前完成高校测试里程碑,他拥有三十天融资优先谈判权。
不是优先购买权。
不是自动入股。
只是同等条件下,星辰必须先和他谈三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