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废话,直接伸手入怀。
“叮、叮、叮、叮。”
四枚银币被我重重拍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排成一条直线,推到他眼皮底下。
“贡萨洛,我知道你缺钱,缺到只能喝这种发酸的马尿。”
我指了指他的杯子,语气冰冷,
“周薪四银币,预付一周。跟我干。”
贡萨洛盯着那四枚银光闪闪的硬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对于一个连劣酒都要赊账的老海狼来说,这笔现款极其致命。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海狼。
他冷哼一声,猛地往椅背上一靠,试图用傲慢掩饰心动:
“四枚银币?就想买老贡萨洛这条命?就凭你那艘一阵风就能吹散架的‘海鸥号’?我劝你拿这钱去买口好棺材吧!”
“能不能浮,是我的事,敢不敢上船,是你的事。”
我身体前倾,犹如赌徒押上最后的筹码,死死盯进他浑浊的眼睛里:
“给我一周时间,我们赌一把!赢了,你不仅是我的大副,还有分红!输了,你也赚了一周的酒钱,总比烂在这个发臭的角落强!”
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他的心里,
“怎么?以前那个敢闯西非风暴的贡萨洛,老得连这点胆子都没了?”
激将法很老套,甚至有些拙劣。
但这对于一个曾经辉煌过、骨子里刻满了骄傲与不甘的落魄老水手来说,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沉默了。
酒馆里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与我们这桌隔绝。
他的视线在银币和我坚定的眼神之间疯狂游移。
最终,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困兽,猛地呼出一口酒气,一把将桌上的银币死死攥进手里。
“呸!老子真是疯了……”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这活儿老子接了!但愿你别像你父亲一样,把你家最后一条船也赔进风暴里!”
招募以最粗粝的方式在这间破酒馆达成了。
贡萨洛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颓废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老练水手的凌厉。
他目光如炬,扫过不远处的一桌烂醉水手,突然大吼一声:
“若昂!鲁伊!你们两个小崽子给我滚过来!”
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年轻人被这一声惊雷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贡萨洛指着他们,对我说道:
“若昂,干过码头苦力,虽然饿得脱相,但底子壮得像牛犊,能扛主桅缆绳!鲁伊,猴子一样灵活,眼神极毒,天生的了望手!”
接着,他转头死死盯着两人,拿出了大副的绝对威压:
“听好了!从今天起,这位就是你们的船长!周薪两银币,管饭!干就拿钱走人,不干现在就滚回街角饿死!”
两个年轻人眼中对生存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恐惧,几乎抢着连连点头:
“干!我们干!”
我毫不犹豫地掏出四枚银币,爽快支付了预付薪水。
一个腹黑的穿越者船长,一个酒鬼大副,加上两个快饿死的菜鸟水手。
一个临时拼凑的最低限度四人船员班子,在这酒馆角落里,以一种近乎草率的方式勉强拼凑成型了。
【当前资金:74金币,2银币。】
一行人走出酒馆,重新站在阳光下。
贡萨洛厌恶地朝门框啐了一口,转头看向我,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子,先说好。出航前,得把你那艘破船彻底修一遍!否则,你现在就把钱拿回去,自己划着那堆烂木头去喂鱼,别拖上我们!”
我迎着他不容置疑的目光,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专业人士的忠告,也是这片真实之海给我上的第一课。
我的航海生涯,将从修补一艘破船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