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父亲。
小心翼翼守着家的妹妹。
这就是陈狂的家人。
这就是那个五年前镇守国门的男人,留给家人的东西。
苏清月喉咙发堵。
陈清雪走过来,低声问:“哥,这位是…”
陈狂道:“南部战区,苏清月上校。”
陈清雪眼睛微微睁大。
军装,肩章,外面的军车和士兵。
南部战区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苏清月看着她,看着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穿着一件普通的针织衫,袖口磨得发毛,却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想起资料上写的:陈清雪,二十岁掌管三家核心企业,江城第一才女。
陈狂入狱后,到处求人翻案,被打压,沦落到夜莺酒吧弹钢琴。
她走过去,握住陈清雪的手:“辛苦你了。”
陈清雪愣住了。
五年了。
五年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那些亲戚,那些曾经围着陈家转的人,要么躲得远远的,要么趁火打劫。
她一个人扛着家,扛着失明的母亲,扛着苍老的父亲,扛着那些债,那些白眼,那些冷嘲热讽。
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
没有人说过辛苦你了。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眶突然红了。
但她忍住了,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林婉君摸索着走过来:“闺女你是狂儿的朋友?”
苏清月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粗糙,骨节突出,是长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她轻声道:“阿姨,我是苏清月。南部战区的。陈狂的事,我来帮他。”
林婉君手一抖。
她嘴唇哆嗦着,眼眶里涌出泪来。
五年了,五年了,终于有人愿意帮狂儿了。
她抓着苏清月的手,抓得很紧,像抓着救命稻草:“谢谢你,谢谢你闺女狂儿他是冤枉的,他真的是冤枉的他不会叛国的他不会的…”
苏清月鼻子一酸。
她握紧林婉君的手:“阿姨,我知道。我都知道。”
堂屋里。
昏黄的灯光下,苏清月站在陈狂面前。
她抬起手敬礼标准的军礼。
“陈狂统帅。”
声音郑重,铿锵:“南部战区苏清月,奉命前来协助你。”
她放下手,直视陈狂的眼睛:“无论你要做什么,我和南部战区,都站在你这边。”
陈狂看着她。
灯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干净的眼睛。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交易。
只有真诚。
他开口:“你不怕得罪帝都凌家?”
苏清月没躲他的目光:“怕。”
“不怕被顶层追责?”“怕。”
陈狂看着她。
苏清月脊背挺直,一字一句道:“但我更怕忠臣含冤,英雄流血又流泪。”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却更重:“五年前我没能帮你。五年后,我苏清月,愿为你挡刀。”
堂屋里安静了。
昏黄的灯光照着几张脸。
陈山河站在一旁,眼眶泛红。
陈清雪捂着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
林婉君摸索着走过来,抓住苏清月的手,泪流满面:“好闺女,好闺女…”
她哭着,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是抓着苏清月的手,一直抓着。
苏清月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阿姨,我在。以后我都在。”
院子里夜风吹过。
青龙、白虎、朱雀站在门口,看着堂屋里这一幕。
白虎低声道:“这女上校,够硬。”
青龙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冷意消退了一些。
朱雀轻轻叹了口气:“五年了,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车声又一列车队,从村道上驶来车灯刺眼车队停在老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苏晚璃帝都神女,一身黑色风衣,站在月光下。
她抬头,看着破败的老宅,看着门口的军车和士兵,看着站在院子里的青龙白虎朱雀。
然后,目光穿过院子,落在堂屋里的陈狂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