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把笔记本推回给祁同伟。
两人看着这四个字,以及下面的注解,相视而笑。
那是一种智力上的共鸣,灵魂深处的契合。
窗外天色渐暗。
咖啡馆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他们这个卡座一直没动。
服务员来续了三次水,每次都会多看他们几眼,这对客人很奇怪,一下午都在写写画画,低声讨论,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什么重要谈判。
晚上八点,祁同伟意识到苏婉清还没吃晚饭。
“饿了吗?”他问。
苏婉清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有点。”
“想吃什么?”
“随便。”
祁同伟去吧台点了两份简餐,三明治和沙拉。
回来时,看到苏婉清正望着窗外出神。
银杏大道亮起了路灯,金黄的叶子在灯光下像一片片薄金。
“累了吧?”祁同伟坐下,把餐盘推过去。
“还好。”苏婉清接过三明治,“就是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那歇会儿。”
两人安静地吃饭。咖啡馆里人少了,音乐换成了更轻柔的钢琴曲。
“对了,”苏婉清忽然说,“你过说,你是跟你奶奶长大的?”
“嗯。”祁同伟点头,“是的,我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
“奶奶……现在还好吗?”
“前年去世了。”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走得很安详。她说,看到我当警察,她就放心了。”
苏婉清放下叉子:“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祁同伟笑笑,“奶奶常说,人这一生,能找到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就是福气。”
他顿了顿:
“以前我守护边境,守护老百姓。现在……”
他没说完,但苏婉清懂了。
她的眼眶有点热,低头喝了一口水。
“那你父亲呢?”祁同伟轻声问,“你昨天说,他也研究战略?”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军人。”她最终说,“在zongcan工作,研究的就是大国关系。我小时候,家里书架上全是这方面的书。”
“所以你是受他影响?”
“嗯。”苏婉清点头,“他总说,历史是过去的战略,战略是未来的历史。我考师范大学历史系,很大程度是因为他。”
祁同伟看着她:“那他现在……”
“还在工作。”苏婉清笑了笑,“具体做什么,我就不说了。反正……很忙。”
她没有再说下去,祁同伟也没再问。
两人都知道,有些话题需要时间。
晚上十点,咖啡馆要打烊了。
收拾东西时,祁同伟注意到苏婉清在微微发抖,咖啡馆暖气不足,她又穿得单薄。
他脱下自己的夹克,披在她肩上。
“不用……”苏婉清想拒绝。
“穿着。”祁同伟的声音很温和,但不容置疑。
夹克还带着他的体温,有淡淡的皂角香。苏婉清紧了紧衣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