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图的是,你老家那个刚满月的侄子,将来不用在毒品里认字。图的是,缉毒线那边的村寨,晚上能听见孩子的笑声而不是枪声。’”
祁同伟停顿片刻:
“那个新兵愣了秒秒,然后抹了把脸说:祁队,我懂了。天亮后,他第一个冲进了毒贩藏身的山洞。”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庞:
“这就是戚继光说的气。它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知道自己守护的是什么。有了这个,平凡人能成为英雄,绝境里能开出花。”
话音落定。
教室里寂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学生们用力鼓掌,许多人眼中闪着泪光。
苏婉清站在讲台上,静静看着祁同伟。
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化作一个温暖而骄傲的微笑。
“祁同志说得太好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历史从来不是故纸堆,是活着的精神。四百年前戚继光思考的问题,四百年后依然有人在用生命回答。”
她看向全场:
“这就是我们学历史的意义,不是为了背诵年代事件,而是为了理解那些穿越时间仍然闪光的人性与勇气。”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
那一刻,阶梯教室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中的尘埃缓缓浮动,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后排有女生小声感叹:
“苏老师和这位军官……真的配一脸。”
“一个研究历史,一个书写历史……”
讲座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结束。
学生们没有立即散去,而是涌上前来。
有人问祁同伟缉毒的故事,有人问苏婉清明史的细节,还有人纯粹想近距离看看这对“璧人”。
“祁教官,您刚才说的那个新兵后来怎么样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到前排。
“他去年提了副中队长。”祁同伟温声回答。
“苏老师,”一个圆脸女生怯生生地问,“您和祁教官是怎么认识的呀?”
苏婉清与祁同伟对视一眼,笑了:“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那能讲讲吗?”
“下次吧。”苏婉清看了看窗外渐沉的夕阳,“今天时间不早了。”
几个活泼的学生起哄:
“苏老师,祁教官以后还来吗?”
“是啊!下次讲座还请您来吧!”
“我们想听更多这样的故事……”
苏婉清笑而不答,目光转向祁同伟。
祁同伟对学生们郑重道:“只要苏老师邀请,我一定到。”
“哇,”教室里响起善意的欢呼和掌声。
人群终于散去。
夕阳将阶梯教室染成温暖的琥珀色,桌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的味道。
苏婉清低头整理讲台上的讲义,祁同伟静静站在一旁。
等最后一名学生离开,教室门轻轻合上,他才开口:
“婉清。”
苏婉清抬起头,夕阳的光晕在她眼中流转。
“我们出去走走?”祁同伟轻声提议。
“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