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回到军校后,便开始认真研读从党校借来的书籍。
就这样过了几天,便来到了开课的日子。
这一天上午,天高云淡。
军事学院那座颇有年头的大礼堂里,此刻坐着十二个人。
祁同伟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深蓝色的学员证在手里攥得发热。
前后左右,都是这次从全军各单位层层选拔上来的精英。
用教研室主任赵明德的话说,是“十二棵好苗子,要在一年的时间里,长成十二棵大树”。
上午八点半,礼堂侧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老师,而是一位肩扛将星的老者。
常服笔挺,步伐沉稳,往主席台上一站,整个礼堂瞬间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杨将军!”台下有人低呼。
祁同伟心头一震。
他认得这位,数月前在演习基地,就是这位杨少将把他叫去喝了杯茶,说了那番“紧跟主流”的话。
没想到,开学典礼的主讲人竟然是他。
杨少将没拿讲稿,双手按在讲台边缘,目光如炬般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同志们,”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礼堂里回荡。
“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全军的骄傲,也是未来的希望。但我要先给你们泼盆冷水——”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严肃:“你们不是来镀金的,不是来混个学历回去提拔的。一年时间,完成别人三年的课程,还要拿出有分量的实战性研究成果。这意味着什么?”
台下鸦雀无声。
“意味着你们这一年,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甚至可能没有充足的睡眠。”杨少将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来自机关,有人来自院校,有人来自一线作战部队。”
他的目光似乎在祁同伟脸上停留了半秒:“但在这里,这些标签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沉下心,学进去,钻出来。”
祁同伟腰板挺得笔直,手心微微出汗。
“军事变革的浪潮已经来了。”杨少将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新装备、新战法、新理论,每天都在更新迭代。你们要是还抱着老本不放,不用等敌人打过来,自己就先被时代淘汰了。”
这话说得重,但字字敲在心上。
“最后送你们一句话,”杨少将的声音放缓了些,但每个字的分量更重了。
“穿这身军装,就要对得起这身军装。读书也是打仗,课堂也是战场。别让我失望,更别让部队失望。”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祁同伟用力鼓掌,手心都拍红了。
他看着台上那位将军的身影,忽然想起岩台山那些啃冷馒头、翻发霉案卷的日夜。
那时候的他,何曾想过能坐在这个地方,听一位将军讲这番话?
典礼结束后,人群陆续散去。
祁同伟刚走出礼堂,就听见有人叫他:“小祁,过来一下。”
是赵明德,教研室主任。
他跟着赵明德来到了教研室。
放眼望去,满墙的书柜,满桌的资料,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茶叶混合的气味。
赵明德给他泡了杯茶,自己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杨将军的话,听进去了?”烟雾缭绕中,赵明德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