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能拿手试油温啊。”
“我没试!就是不小心溅到了!”
“那你让我吹一下。”
“大男人,娇气。”
他不吭声,默默把灶膛里的柴抽出来半根,火立马小了。
她回头瞪他:“你干嘛?”
“帮你控火。”他咧嘴,“小组长懂点热力学。”
她笑出声,锅铲在锅里搅了两下,忽然说:“林羽。”
“嗯?”
“以后别为我打架了。”
他一愣。
“但你要真动手,”她看着锅里的肉,“我信你能护住咱家。”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不打架也护得住。”
“那你要一直在这儿。”
“一直。”
她没再说话,盛了两碗饭,又给两碗都夹了块最大的肉。
他盯着自己碗里那块:“你给我夹这么多?”
“你功劳大。”她低头吃饭,“厂里都提你了,说明你行。”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他把肉夹回她碗里,昨儿我打许大茂,是因为他说你坏话。
今天我能升,是因为你让我有家可回。这肉,是你做的,功劳归你。
她抬头看他:“你咋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他夹起另一块肉,“就是懒得说。”
她笑,咬了一口肉,眯起眼:“嗯,火候刚好。”
“那当然。”他得意,“我控的火。”
“你控个屁。”她白他一眼,“是你老婆手艺好。”
饭吃到一半,她忽然问:“你说……以后咱家天天能吃上肉吗?”
“不能天天。”他老实说,“但每月三顿,我保证。”
“那等孩子出生呢?”
“那就四顿。”他顿了顿,“再不行,我接点私活,夜里画图纸,多挣点。”
她看着他,忽然把碗放下:“你别太累。”
“我不累。”他笑,“我觉多,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就有劲。”
她伸手摸他脸,指尖有点凉。
“你摸我干啥?”他问。
“确认你是真的。”她轻声。
他握住她手:“我不光是真的,我还挺贵——厂里花了七块二提拔我。”
她笑出声,正要说话,院外传来脚步声。
“林技术员!林羽!”是保卫科老李。
林羽起身开门:“李科长,又咋了?”
老李喘着气:“许大茂……又来了,说要告你暴力威胁,还说你……”
“还说什么?”
“说你藏了厂里的技术手册,据为己有。”
林羽笑了:“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他张嘴,啥都能成真?”
“问题是,”老李压低声音,“有人看见你前天晚上,从车间带了个文件袋出来。”
林羽一愣。
那是他整理的设备维护笔记,写了半个月,准备当新小组长的培训材料。
老李盯着他:“你真拿了?”
“拿了。”林羽点头,“但我能证明,那不是厂里的东西。”
“咋证明?”
林羽回头看了眼厨房,娄晓娥正端着碗往外走。
他从米缸底下抽出红纸包,打开,把工资条递给老李:“你看清楚,今天刚发的工资条,上面有我的工号。
我笔记第一页,也写了工号和日期——要是我真偷技术资料,我会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老李看着工资条,又看看他,忽然笑出声:“你这人……真是又轴又聪明。”
“我不聪明。”林羽把工资条收好,“我就知道,清白这东西,不能靠打架证明,得靠证据。”
老李拍拍他肩:“行,我回去开会说清楚。许大茂那嘴,迟早把自己害死。”
人一走,娄晓娥把碗放在桌上:“你真把笔记带回家了?”
“嗯。”他挠头,“想着晚上多写两页。”
“那你现在就去厂里,当着大伙面交上去。”她认真说,“不能让人说你一句闲话。”
“我吃完这顿红烧肉就去。”
“现在就去。”
“肉还没吃完呢!”
“现在。去。”
他叹气,站起来:“老婆大人发话,小组长也得听令。”
她端起碗,夹起一块肉塞他嘴里:“快去快回,回来还有。”
他嚼着肉,含糊说:“你这招叫‘恩威并施’。”
“我这叫‘护你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