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米缸第三层的酸梅用油纸包好,塞进娄晓娥枕头底下时,天刚亮。
他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手指轻轻从她眉心划到鼻尖,又缩回来,生怕吵醒她。
昨晚她喝完酸梅汤,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小时候的味道”,最后是抓着他的手腕睡着的。
他轻轻带上门,手里捏着那张写好的纸条,准备出门上班。
刚走到院中水井边,桶还没放下去,就听见许大茂在井台另一头阴阳怪气地咳嗽两声。
“哟,林技术员这是又要出门搬山去?昨儿翻了八条街找酸梅,今天是不是得去趟云南摘柠檬?”
林羽没理他,低头打水。
“哎,我说娄晓娥啊,胃口可真刁。”许大茂背着手晃过来,“酸的甜的都要,也不知道肚子里这孩子,是不是也挑爹?”
水桶“咣当”一声砸进井里。
许大茂咧嘴一笑:“怎么,说中了?前脚刚走,后脚就怀上了,时间掐得比厂里打卡还准。你说这孩子——”
林羽慢慢把桶提上来,放在井沿,拧了拧湿漉漉的袖口。
“要不,你去厂医务室问问?”许大茂越说越来劲,“王大夫那儿有验血的法子,听说能验出爹是谁。林技术员,你要不要验验?别回头养了别人的孩子,还得给人亲爹交抚养费。”
林羽转过身,水珠顺着他的手滴在地上。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不大,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许大茂挺起脖子,“娄晓娥这胎来得蹊跷,八成是……”
话没说完,林羽一步跨到他面前,右拳直接轰在他脸上。
“砰!”
许大茂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半米,后脑勺磕在井台上,眼镜当场碎成两半,鼻血“哗”地喷出来,溅在井沿的青苔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
“哎哟我的妈!”秦淮茹从屋里冲出来,手里的搪瓷盆“哐当”掉地。
“林羽你疯了?!”棒梗他娘尖叫,“许大茂好歹是个职工,你敢动手?”
林羽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指节发红。他低头看了眼手,又抬头看许大茂。
许大茂躺在地上,捂着鼻子嚎:“杀人了!林羽要杀人了!他想灭口!”
“灭你妈的口。”林羽冷笑,“你再敢说一句我老婆孩子半个字,我不光打你,我让你明天就滚出轧钢厂。”
“你威胁我?”许大茂挣扎着要爬起来,“我告你去!我让派出所……”
林羽往前一步,影子直接盖住他。
许大茂瞬间不敢动了。
“你听清楚。”林羽声音低,但整个院子都听得见,“娄晓娥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孩子是我林家的种。
谁再敢嚼舌根,我不光动手,我还让你在厂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没人说话。
三大爷缩在门口,小声嘀咕:“这林技术员……平时笑呵呵的,动起手来真吓人。”
“那可不是。”傻柱端着锅出来,啧啧两声,“昨儿他为了娄晓娥翻八条街找酸梅,今天为了她打人,这男人,靠谱。”
“靠谱个屁!”许大茂鼻血直流,声音带颤,“他这是家暴!是暴力抗法!”
“看你祖宗。”傻柱把锅蹾在桌上,“你一张嘴就骂人家老婆孩子,你还活在旧社会呢?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你算哪根葱?”
“我……我这是替大家说话!”许大茂嘴硬,“她一个寡妇,前脚..,后脚怀孕,谁信啊?”
“我信。”林羽冷着脸,“我天天晚上守着她,胎动我都摸过。你要不要也来摸摸?”
“你!”许大茂脸涨成猪肝色。
“我还告诉你。”林羽往前逼近一步,“你要是再敢在我家门前晃,我见一次打一次。
你要觉得吃亏,现在就可以去派出所,我陪你去。
但你记住——”他盯着许大茂眼睛,“你要是不去,就给我闭嘴。不然,下次打的就不只是脸了。”
许大茂嘴唇哆嗦,想骂又不敢骂。
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娄晓娥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清亮。
“林羽。”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回头。
“你回来。”她朝他伸手。
林羽立刻转身走过去。
“你别为这种人动手。”她抓住他胳膊,手有点抖,“要是被抓进去,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林羽低头看她,呼吸还重,但眼神缓了下来。
“我不进去。”他声音低,“我有分寸。但这种话,不能忍。”
“我知道。”她眼圈有点红,“可我怕……怕你出事。”
林羽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手掌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我不怕事。”他声音沉,“我只怕你们受委屈。”
“你看看!”许大茂突然尖叫,“当着全院人的面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林羽头都没回:“你要是觉得这叫不成体统,那你刚才造谣我老婆清白,算什么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