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晃出来,倚着门框:“哟,这么晚了还不睡?急着做被子,也不怕冲了喜?”
娄晓娥头也不抬:“我乐意。”
“你乐意,人家林技术员乐意吗?人家可是技术骨干,前途无量,你可别拖他后腿。”
“我拖他后腿?”娄晓娥终于抬头,“他昨天拿三张奖状换电影票带我看《英雄儿女》,你说我拖他后腿?”
贾张氏一噎。
“再说。”娄晓娥声音平了,“这被子是我缝的,一针一线都是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懂,就别在这儿站着。”
贾张氏脸色变了,转身就走,嘴里嘀咕:“狂什么,不就是嫁个技术员?”
林羽在旁边听得直乐:“媳妇,你刚才那句‘我乐意’,帅。”
“少贫。”她低头继续缝,“你明天还上班不?不上我就让你通宵照明。”
“上。”他正经点头,“但我可以提前下班,专程回来吹气。”
院里渐渐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的声音。
林羽蹲着,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说:“傻柱今天问我,结婚要不要请他当司仪。”
“他?”娄晓娥笑,“他会说什么?”
“他说开场白都想好了:‘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是个好日子,红烧肉配白酒,技术员娶厂花,咱们四合院终于要有喜事了!’”
“然后呢?”
“然后他打算唱《夫妻双双把家还》。”
“让他唱。”娄晓娥笑出酒窝,“唱完我送他一锅炖肉。”
“那我得拦着。”林羽摇头,“他要是唱完再写情书,题目叫《论炖肉与婚姻的化学反应》,咱们这婚礼就成食堂联欢会了。”
她笑得肩膀直抖,针又扎了手。
“又来了!”他抓过手,“《现代家庭护理手册》第十四条,连续刺伤,需加强心理疏导。”
“你哪来这么多破条文?”
“我现编的。”他吹了口气,“效果显着不?”
她没说话,只是把针线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放进他掌心。
第二天中午,消息传开了。三大爷拎着茶缸子晃到林羽家门口:“小林啊,婚礼定哪天?我好安排时间随礼。”
“不收礼。”林羽正在院里锯木板,准备钉个衣柜。
“哎哟,客气啥?”三大爷笑,“我准备包五块,够喝两顿酒了。”
“酒有,菜有,傻柱掌勺。”林羽擦擦汗,“但礼金不收,鸡蛋收,挂面不收,米不收,话也不收。”
“话也不收?”
“对。”他笑,“谁要说‘早该这样了’‘总算有个家了’这类话,一律请出门。”
三大爷愣住:“那你收啥?”
“收祝福。”林羽指指屋里,“晓娥在缝被子,红布是自己扯的,线是自己上的。
她缝一针,我少活一年——这话你别传出去。”
三大爷哈哈笑:“你这小子,嘴贫心细。”
“心细是跟账本学的。”林羽继续锯木头,“一笔一划都不能错,不然亏了。”
秦淮茹送来一包红糖:“听说你们不办酒席?”
“两桌。”林羽说,“傻柱说他要做八道硬菜,我怕他把食堂锅搬来。”
“那也够体面了。”秦淮茹叹,“现在谁还这么办事?都想着收礼回本。”
“我们不图回本。”林羽笑,“图的是,以后吵架时能想起今天——这被子是她一针一线缝的,这日子是咱们一点一点过的。”
秦淮茹看着他,忽然说:“晓娥没嫁错人。”
“我也没娶错。”他低头看木板,“这衣柜,我打算刻个字。”
“刻啥?”
“林羽和娄晓娥,1963年秋。”
她笑了:“那我得留着这红糖,等你们柜子做好,煮碗糖水。”
许大茂在远处听着,冷笑一声:“装什么清高?不收礼,还不是怕人知道他穷?”
傻柱端着锅路过,顺手把锅底灰抹在他帽子上:“你懂个屁。人家这是——低调的奢华。”
“你锅底都黑了!”
“黑是黑了点。”傻柱摸锅,“但炒出来的菜香。就像林羽,看着普普通通,一上桌,全是硬菜。”
娄晓娥第三天晚上缝完第一床被,抖开一看,红得发亮。林羽摸着被面:“这颜色,跟咱电影票一样红。”
“你又提电影票?”
“那可是定情信物。”他笑,“我打算裱起来,挂床头。”
“挂床头?”她瞪眼,“让许大茂天天扒窗户看?”
“那我就写个标语,贴墙上:‘此票已用,概不退换’。”
她笑出声,靠在他肩上。
他搂住她:“明天我把衣柜钉好,后天请傻柱吃饭,大后天——咱们领证。”
“这么快?”
“慢了怕你跑。”
“我往哪儿跑?”
“跑我心外面。”他低头看她,“那地方,只准你一个人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