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还在响,林羽站在东厢房门口,听见那咕嘟声像是从地底下冒上来的,断断续续,带着点倔劲儿。
他没再敲门,也没走,就那么靠着门框,手插在裤兜里,指头隔着布料碰了碰那瓶雪花膏的瓷壳。
冰凉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搬面粉袋时蹭上的灰。
可他知道,娄晓娥的手比他惨多了。
昨儿扫院子,袖口一卷,那手腕上的裂口像小地图,横一道竖一道,有的还泛着血丝。
她低头撮灰土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没吭声,可他看见了。
“女人做活,手是第二张脸。”系统声音突然在脑子里蹦出来,林羽差点笑出声。
你什么时候还管起护肤来了?
【支线任务触发:润手护心——为重要女性角色提供生活关怀,奖励:基础织补技能×1,好感度+10】
林羽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凑热闹。
但他还是去了。
托了傻柱厂里后勤的老李,两包凤凰换三瓶友谊牌雪花膏。老李眯着眼打量他:“小林,你哥结婚用?”
“我姑。”林羽面不改色,“五十岁了,天天洗尿布,手都皴了。”
“哟,孝顺!”老李感动得差点给他塞第四瓶。
林羽把两瓶塞傻柱手里:“帮我藏两天,别让人看见。”
“你怕许大茂告密?”傻柱乐了,“还是怕秦淮茹抢?”
“怕娄晓娥知道是我送的。”
傻柱一愣,随即咧嘴:“哎哟,这感情戏比食堂红烧肉还油!”
林羽没理他,把剩下那瓶贴身揣进内衣口袋。瓷瓶贴着胸口,走两步就撞一下,像揣了个小闹钟。
夜里十点多,院里安静了。三大爷的收音机终于闭嘴,傻柱的呼噜声隔着墙都能震窗户。林羽从西屋出来,脚步轻,走到东厢房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条缝。
娄晓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睡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一根发卡歪着。她看见是林羽,眉头轻轻一皱:“还没睡?”
“有事。”林羽直接从怀里摸出瓷瓶,塞她手里,“给你的。”
她低头一看,愣住:“这……哪儿来的?”
“买的。”
“你哪来的票?”
“攒的。”
“攒的?”她抬头看他,“你上个月才来,攒什么票?”
林羽咧嘴:“我还会变戏法呢,信不信?”
她没笑,把瓶子往回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贵重?”林羽眉毛一挑,“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在粮站,拿五斤面换了半筐烂土豆?这年头,啥都不值钱,除了人手上的裂口。”
她手一顿。
“你看你手。”林羽突然抓住她手腕,拉出来一截,“裂成这样,夜里做活不得疼?缝衣服针扎进去,血都冒了你还缝?”
娄晓娥想抽手,没抽动。
“别动。”林羽拧开瓶盖,挖了一小坨白色膏体,直接往她手指缝里抹,“你要是嫌我莽,明天你给我涂,行不行?”
她僵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羽低着头,一节节手指慢慢揉开,动作不算轻,但也不重,像搓面团似的,均匀地推着。他忽然说:“你们厂里不发护手油?”
“发过,去年。”她声音低,“后来……没了。”
“没了?”林羽抬头,“是不是许大茂找人把你们女工那份截了?”
她猛地一颤:“你别瞎说。”
“我瞎说?”林羽冷笑,“他连带鱼都敢惦记,还能放过一瓶油?”
她咬住下唇,不吭声了。
林羽继续揉,从指头抹到掌心,再绕到手背。她手很凉,膏体一碰皮肤就化开,留下一层润润的膜。他忽然说:“你知道我为啥非得帮你拿鱼?”
她摇头。
“不是因为许大茂。”林羽抬头,眼神直,“是因为你们厂里截油,粮站克扣面,分鱼拖到最后才叫你——你们不是不给你,是让你自己低头去求。可你从来不求。”
她睫毛抖了一下。
“我不想你求。”林羽把瓶盖拧上,“就像我不让你争那袋面一样。
你现在手裂成这样,还得熬夜给人改衣服赚外快,我不送你这个,送谁?”
她终于抽回手,低头看着掌心那层白润,指尖轻轻蹭了蹭,像是在试真假。
“太贵了……”她喃喃。
“不贵。”林羽把瓶子往她手里一塞,“我还有两瓶,准备送秦淮茹和贾张氏。”
她猛地抬头:“你敢!”
林羽一愣,随即笑出声:“骗你的。我哪有那么多票?就这一瓶,专程给你弄的。”
她愣住,脸颊慢慢红了,低头看着瓶子,手指一圈圈摩挲着瓶身。
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