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春暖花开问吉期(1 / 2)和离后躺平,前夫他疯了首页

“你若执意娶她,楚家正妻之位,便要给一个和离过的商户女?”

楚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

楚墨轩跪在下首,官袍尚未来得及换,腰间的御赐金鱼袋压着衣摆。

他没有回避。

“是。”

楚老夫人看他。“你倒答得干脆。”

“祖母既问,孙儿不敢含糊。”

楚老夫人身边的严嬷嬷垂手站着,听见这话,眼皮动了动。

楚家这位嫡长孙,平日里最懂规矩,也最让长辈省心。

从读书入仕到朝中立足,他走的每一步都稳妥,未曾让族中为难。

偏偏到了婚事上,拖了这些年不肯点头。

如今终于肯娶了,看中的却是一个刚从谢家和离出来的女子。

京中这几日的闲话,早已传进了楚府。

有人说楚墨轩暗中照拂苏家生意。

也有人说除夕那夜,他亲自护送苏念瑶回柳巷,还将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

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大氅上的暗纹都有人描摹出来。

楚老夫人听过后,只让严嬷嬷去查。

严嬷嬷查了三日。

流言有添油加醋之处,可楚墨轩对苏念瑶上心,却是真的。

今日一早,谢子轩离京赴任。

不到午时,暗中跟随的长随便回了府,将柳巷门前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禀给楚墨轩。

长随退下还不到半个时辰,楚墨轩便来了后堂。

他这是来求楚家出面。

楚老夫人将佛珠放到身旁的小几上。

“谢家那位今日离京,你便来同我提亲。”

“京中人若将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只怕要说她在婚内便与你牵扯不清。”

“你不怕闲话,她一个女子,也不怕么?”

楚墨轩道:“谢、苏两家和离的文书早已在顺天府存档。”

“孙儿此前与她往来,皆有公事可查,也从未私下越礼。”

“若有人拿这两件事做文章,楚家不应随之疑她。”

楚老夫人问:“悠悠众口,你拦得住?”

“拦不尽。”

“那你待如何?”

“查清最先散布流言之人。”

楚老夫人端起茶盏,低头拨了拨茶沫。

“查清之后呢?”

“按律处置。”

“若是朝中勋贵家的女眷呢?”

“诬人名节,与身份无关。”

楚老夫人把茶盖放了回去。

“你这般护着她,倒让我想看看,那位苏姑娘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祖母不必看她有何过人之处。”

楚老夫人眉梢动了动。

“怎么,我连挑一挑孙媳的资格也没了?”

“祖母自然可以看。”

楚墨轩没接话。

“只是孙儿求娶她,并非因她须胜过旁人。”

“她只需是她。”

严嬷嬷的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自家大人平日审官员时,三句话能让人连夜补齐八本账册。

轮到自己说亲,也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偏偏说出来的话,半句余地都不留。

楚老夫人瞥了严嬷嬷一眼。

严嬷嬷忙往后退了半步。

楚老夫人重新看向楚墨轩。

“苏家从前虽也是世家,可苏崇获罪后,旧族早已散尽。”

“苏氏如今亲族凋零,母亲又久病。”

“她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几间铺子与一份军需买卖。”

“这样的家世,入寻常官宦之家做正妻,尚可勉强。”

“入楚家,却压不住宗亲,也挡不住外头的非议。”

“祖母所言,孙儿明白。”

“明白便好。”

楚老夫人道:“楚家可以纳她入门。”

“她性情稳妥,又有理家之才。”

“你若当真舍不下,便给她一个贵妾的名分。”

“有楚家护着,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将来正室入门,只要她守规矩,也无人敢轻慢她。”

后堂里安静下来。

窗外新抽枝的玉兰被风吹得晃了晃,几片花瓣落在青砖地上。

严嬷嬷看向楚墨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片刻后,他抬手解下腰间的金鱼袋。

金线织成的袋身落在紫檀木几上,压住了楚老夫人尚未看完的一本礼册。

楚老夫人低头看了一眼。

“你这是做什么?”

“这身官服,这只金鱼袋,皆是孙儿多年所得。”

“孙儿求功名,为的是能护住想护之人。”

“若到头来,还要让她因孙儿受一份妾室之辱,这些便没有用处了。”

楚老夫人敛了笑意。

“为了一个女子,你要辞官?”

“孙儿没有拿官位逼迫祖母之意。”

楚墨轩道:“楚家若顾忌门楣,孙儿可自请外放。”

“任期之内不议婚事,任期之后也不必再议。”

“你要终身不娶?”

“是。”

楚老夫人盯着他。

“你如今说得轻巧。”

“再过十年,旁人儿女绕膝,你孤身一人,便不会后悔?”

“若娶一个不愿娶的人,才会后悔。”

“族中香火呢?”

“楚家并非只有孙儿一个男丁。”

“长房嫡脉呢?”

“若长房香火须以委屈无辜女子来续,孙儿无颜承继。”

她拿起那只金鱼袋,翻过来细看。

袋上绣线平整,坠着一块温润的白玉。

这是楚墨轩升任三品时,宫中一并赐下来的。

那一日楚家开了祠堂。

族里几位老爷当着祖宗牌位,说楚氏这一辈的兴盛,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旁人只看见他的仕途走得顺。

楚老夫人却记得,他初入仕途时被牵连外放,在通州待了两年。

他回来后,比从前更沉默。

长辈替他相看过不少人家。

国公府的嫡女,尚书家的长女,连宗室郡王府也曾递过话。

他一概回绝。

问得紧了,他只说无心婚事。

楚老夫人把金鱼袋放回小几上。

“你说苏氏清白端正,我姑且信你。”

“可娶妻要结两姓之好。”

“她母家无人,苏崇又背着旧罪。”

“将来朝中有人借此攻讦你,你当如何?”

“苏家旧案并无谋逆,也未牵连九族。”

楚墨轩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奉上。

“这是孙儿查到的旧案卷宗。”

严嬷嬷接过,送至楚老夫人面前。

楚老夫人没有翻。

“你何时查的?”

“八年前。”

“这些年,一直没有停?”

“没有。”

楚老夫人这回是真的怔住了。

八年前,苏家刚出事。

那时楚墨轩自己尚且被外放通州,前程未定。

他竟已在查苏家的旧案。

她翻开卷宗。

前几页记的是苏崇当年的罪名。

办事失察,受下属牵连,兼有账目不清。

罪证看似齐全,几处供词却前后矛盾。

卷宗后半段,是楚墨轩这些年暗中查到的人证与旧账。

其中一页,牵出的是三皇子母族早年的盐引买卖。

楚老夫人合上卷宗。

“你拿这个给我看,是想让我知道,苏家或许还有翻案的一日?”

“翻案与否,要看朝廷公断。”

楚墨轩道:“孙儿只想让祖母明白,苏姑娘从未因家中败落,做过半件有辱门楣之事。”

“她十六岁入谢家,以嫁妆填补谢家亏空,奉养长辈,料理内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