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温热的烟火气。
陈子鹤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肩膀克制地颤抖,无声的泪水砸在衣袖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积攒了无数次生死局的恐惧、孤独、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在幽冥死局里杀伐镇定,在诡异面前冷静自持,在兄弟们面前伪装平和,可卸下所有外壳,他只是一个独自背负诅咒、孤身对抗黑暗的十八岁少年。
无人知晓他的煎熬,无人共情他的绝望。
不知哭了多久,心底沉甸甸的阴霾终于稍稍松动。
紧绷了数十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极致的疲惫席卷全身。
陈子鹤缓缓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褪去外衣,躺倒在床上。
没有梦魇纠缠,没有阴风贯耳,没有随时降临的死亡危机感。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沉。我终于不用时刻警惕黑暗,不用每秒都预判死亡。
这一刻,我只是陈子鹤,不是随时要踏入诡异之门的闯关者,不是背负无解诅咒的牺牲品。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累到极致的少年。沉沉睡意袭来,陈子鹤彻底坠入安稳的梦境,无鬼无相,无怖无惊。
翌日清晨,暖融融的阳光穿透玻璃窗,细细碎碎洒落在床榻、地板、书桌的每一处角落,明亮又温柔。
陈子鹤缓缓睁开眼眸,长睫轻颤,眼底昨夜的红血丝褪去大半。窗外天光澄澈,鸟鸣清脆,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满是人间鲜活的气息。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四肢舒展有力,体内残留的阴冷寒气彻底散尽,是实打实的轻松舒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