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第三天。
武松上北坡。
李俊跟着。
脱脱不花也来了。
三人站在坡顶,往北望。
北边一马平川。
草场无边。
风从更北处刮来,卷着碎雪粒子。
武松说:“这地方,挡不住马队。”
脱脱不花说:“草原骑兵,来去如风。”
武松说:“风也得拐弯。建三道墙。”
他拔出刀,在地上画。
先画一条长线。
“第一道。拒马。北坡根下,每隔五步一个。用老树桩,削尖,斜插。高过马胸。”
再画一条。
“第二道。壕沟。离拒马二十步。宽六尺,深五尺。底铺碎石。骑兵过不来,步兵也得慢。”
再画一个圈。
“第三道。哨塔。建在西坡、东坡、北坡三个高处。木架,草顶。昼夜双哨。”
他收了刀。
“草原骑兵,来去如风。可风撞上墙,就散了。”
李俊说:“人手不够。建三道,得半个冬天。”
武松说:“正好。冬天不种地。全营出工。”
脱脱不花说:“我去召我那队人。他们会砍树。”
武松说:“先别急。今晚把赵老四、陈小六叫来。分工。”
当晚,小帐议事。
赵老四管木工。
陈小六管粮水。
脱脱不花管蒙汉壮丁。
武松管总。
方腊坐在旁边。
没插话。
只倒水。
武松说:“头一件,砍树。西边枯杨林,能出三百根。”
赵老四说:“枯杨脆。做拒马不够硬。”
武松说:“脆的削尖。硬的做横梁。夹着来。”
赵老四点头。
“中。我带人先伐。三天料齐。”
武松说:“挖壕沟,从北坡根开始。冻土厚。先烧草皮,再下镐。”
脱脱不花说:“冻土硬过石头。一天挖不了几尺。”
武松说:“不挖也得挖。冻一层,烧一层。”
陈小六说:“那要费柴。”
武松说:“用干牛粪混草烧。柴省着。”
众人应下。
第二日,河谷里忙起来。
赵老四带二十人进西边枯杨林。
斧头声从早响到晚。
树一棵接一棵倒。
脱脱不花带三十个壮丁在坡根下烧土。
草皮点着,黑烟往上翻。
烟里带雪水气。
烧过的地方,土软下来半尺。
武松单手提镐。
照准烧软处,一镐一个坑。
旁边人学他。
一个蒙古后生说:“武都头,你右手比我们两只手还快。”
武松没停。
“废话少说。接着挖。”
第三日,拒马料备齐。
赵老四开始削尖。
他动作快。
一根桩,几刀削出尖。
“这根是落叶松。硬。”
武松说:“插北口。马队最可能从那里冲。”
脱脱不花带人挖插孔。
每隔五步一个。
深两尺。
桩斜着埋。
再绑横梁。
武松不放心。
他拿脚踹一根。
桩纹丝不动。
“行。就这法。”
第七日,第一道拒马成。
北坡根下,木桩林密。
高过马胸。
尖头朝北。
武松站在桩后。
“马冲到跟前,自己会停。若不停,也得扎三成。”
李俊说:“三成落马,这仗就赢了一半。”
武松说:“还有壕沟。”
第八日,掘壕。
冻土难挖。
烧一层,挖一层。
人轮班。
轮下来,个个手上是血泡。
武松不例外。
他的右掌裂了三道口。
晚上火堆边,就着光裹布条。
方腊过来。
看了一眼。
“给你备了药草。”
武松说:“皮肉小伤。”
方腊把一小碗黑乎乎的药汁递过来。
“涂。明天还能接着干。”
武松接了。
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