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大营。
中军帐后。
火把插在泥里。
火苗被风压得东倒西歪。
方腊站在一口旧木箱前。
箱盖开着。
里头一套旧衣甲。
一顶铁冠。
一枚铜印。
心腹领着一个汉子进来。
那人三十出头。
身形与方腊九分相似。
进帐便跪。
“圣公。我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
方腊没看他。
“家里安置好了?”
“三个兄弟都死在睦州。家里没人了。”
方腊点头。
“起来。把衣裳脱了。”
汉子站起来。
解了旧衫。
露出一身精瘦肉。
方腊把衣甲拎出来。
抖了抖。
甲片细响。
他走到汉子身后。
一件一件给他套上。
铁冠压上。
铜印系上。
方腊后退一步。
上下打量。
火光在两人中间跳。
“好。九分像。夜里一照。够了。”
汉子抬手。
摸了摸铁冠。
“圣公。我今晚替你死。”
“我知道。”
“我不怕。”
“我知道。”
方腊从案上拿起一个青瓷瓶。
倒出三粒黑丸。
“吞了。嗓子会哑。说话费劲。更像我。”
汉子接过。
仰头咽了。
再张嘴。
声音哑了三分。
“圣公。我连你声音都像了。”
方腊没接话。
他解下自己的佩刀。
递过去。
“这刀跟我七年。今夜归你。”
汉子接了刀。
掂了掂。
“好刀。”
“刀柄上没字。明日之后。全天下都以为它跟着方腊死了。”
“那我就让它死得值。”
方腊又取出一块旧青布。
塞进汉子怀里。
“揣着。到了那边。若真有阴曹。给清溪的兄弟们看。就说方腊没死。先派你来打个前站。”
汉子笑了。
“这话我转。”
帐外鼓声更急。
喊杀声已经翻过东墙。
一个守卒满脸血跑进来。
“圣公。武松快到了。”
方腊挥手。
“传令。中军不守。把人都往我这边引。让西门空出来。”
“是。”
守卒跑了。
方腊转向那汉子。
“你叫什么?”
“我无名。圣公赐名便是。”
“你叫方腊。”
“今夜之后。天下人都以为方腊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