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内,夏姨娘正搂着女儿哭的不能自已,一清早出去还是好好的,回家就如此了……心中又责怪起自己来,就不应该由着女儿任性,让她单独和顾青出门。转眼瞥见顾青坐在那里哭的梨花带雨,更是怒火心中烧,恨恨的剜了她一眼,真是个毒妇……害了她的儿子,还想害了她的女儿。
顾大人见夏姨娘娇美的脸蛋雪白了一片,两只眼睛更是红肿不堪,心中多了几分怜惜,上前轻搂着安慰着说道,“好了,慈儿吉人天相遇到了贵人,好好休息几日便好了。莫要哭了,身子本来就不好,要是也病倒谁来照顾慈儿?”
顾青也颤着声音附和道,“姨娘莫伤心了,都怪青儿没有看好妹妹。青儿不过走开一会儿,妹妹就贪玩掉入了池中,还请爹爹责罚。”几句话便将责任都推到了昏睡未醒的顾慈身上去了,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夏姨娘定定的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的脸,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张平平无奇长相下却是一副蛇蝎心肠,她恨死了!
顾大人看嫡女也哭的如此伤心,心中更是不忍,“好孩子,罚什么罚,若不是你及时发现,你妹妹怕是已经……慈儿平日里就顽皮了一些。等痊愈了,为父定要好好教导她,不能再如此贪玩莽撞了。”
听着父女两的虚以委蛇,夏姨娘恨的咬紧了牙关,老爷向来不管内宅的,平日里只爱养花斗鸟,哪里知道顾家后宅养了一只恶狼。
外人只知道顾家大小姐气质清雅,文采斐然,哪里知道内里却是不折不扣的毒妇……夏姨娘搂紧了女儿,心虚却逐渐冷静下来,她不能乱了心神,慈儿还小,她已经没了儿子不能没有女儿了。作为母亲,她要坚强,不能再一味忍让,她要好好的护着她的慈儿嫁人生子,看着她幸福快乐过这一生……
正月里的日子过得分外的快,转眼便到了十五。魏侯爷夫妇却是忙的不可开交,年前已经过府纳采,这年后便要好好筹备六礼了。
这日,魏侯爷步履轻快的走进了儿子的书房,只见儿子卷着书正看得入神,便放慢了脚步走到儿子身边,“泽儿,看书呢?”魏三爷抬起头看着满面红光的父亲,眼中略带疑惑。
魏侯爷从怀中拿出了合婚文书,“今日去了钦天监,上吉。”随即便把文书递到儿子手上。魏三爷打开看了下,不外乎是什么缘分天定之类的套话罢了,他向来不信这些,便随手放在桌子上。
魏侯爷感觉儿子的这桩婚事,最高兴的就是他和夫人了,也看不出儿子的喜悦来,只是按部就班的听他们指挥,想到这心中悠悠叹了口气,说道,“泽儿,成亲乃是人生大事,你也要多多上心才是。钦天监的大人还格外叮嘱了,这样好的姻缘,让你要好好珍惜呢,可别蹉跎了。”儿子的婚事搞得他和夫人剃头挑子一头热,儿子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听出父亲语气中的抱怨,魏三爷这才把眼睛从书上移了下来,淡然的说道,“婚事有您和母亲操劳着,儿子甚是安心。”再说了,也要给二老找点事情做才是,这府上和兵部的事情已经够他忙的了。
魏侯爷听着儿子的夸奖,眉毛都翘了起来,心中舒畅了不少,又拉着儿子细细商议了一番婚事这才作罢。
过了正月,荣国公便递了回煌州的折子,圣上一番挽留最终还是应允了,毕竟边关安稳才是圣上最想看到的。
荣锦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荣伯正在脚不沾地的忙着收拾行李,圆滚滚的身体矫捷的穿梭在库房内,才几日就把一应物资准备的十分妥当,果真是管家的一把好手,荣锦心中暗暗想着。
这么快就要回煌州了,开心中又有了几分寂寥,婚期定在明年的五月……此次一别,一年多不能相见,他也会这般舍不得吗?闲暇之余会想到她这个未婚妻吗?他似乎总是那么忙……荣锦出神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原本的喜悦便淡下去了几分。
清早,定远门就聚满了不少马车,知道荣国公归西北,朝中来往比较多的同僚们纷纷赶来相送。荣锦掀开帘子,就看见她爹和野子哥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相互作揖道别,只远远看到熙攘人群中的魏侯爷,却不见魏三爷,就这样忙吗?浓浓的失落涌上了心头。
兰时瞅着她家姑娘郁郁寡欢的模样,心疼的说道,“昨日侯府遣人送来不少东西,都是咱们路上顶需要的,还有几样是特地给小姐的……魏世子如今身兼数职,定是十分忙碌的,小姐你莫要难过。咱们回北地还可以时常给世子爷写信呢。”
炎序听到此,连忙附和着说道,“昨日送来的东西奴婢都去看了,确实都是顶好的,奴婢觉得魏世子心中也是惦念着小姐的。”两个丫头叽叽喳喳的说了许久,只见她家姑娘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的,随即也慢慢的闭上了嘴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再言语。
每当姑娘这样的时候,兰时会觉得姑娘像是变了一个人,艳丽的脸庞上一双美眸沉静无波,神情十分淡然……她在荣夫人脸上倒是时常看到这样的神色,年底遍布全国各地的宁家管事登府对账的时候,夫人脸上便就是这样的神色,只是在那里坐着便让人心生恭敬……姑娘自幼因为习武结识了不少江湖壮士,性格中便也有几分洒脱不羁,但只有她们这些贴心的人才知道,姑娘骨子里是个能静下来的人。
只是姑娘一旦静下来,那份威严便出来了……炎序见她盯着姑娘看的出神,手肘轻轻了碰了她几下,兰时才回过神来,不觉间思绪竟飘得那么远了。等了许久,马车才缓缓的再次动起来,荣锦掀开帘子回首看了一眼城门,只见帝都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轻喃说了声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