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向来敏锐,魏三爷仿佛有所感应,微微侧头看了过来,正对上一双美艳明亮的眼睛,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对着他粲然一笑,更加显得眉眼弯弯、笑颜如花。惊鸿一瞥,只见明珠生晕、美玉莹光……艳丽的惊心动魄,魏三爷微微心惊,猝然的收回了眼神,西北女子都这么胆大吗?
心生喜悦,便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祭祀的尾声,男女隔开开始了祭祀最后的洗礼,众女眷纷纷洗去厚重的脂粉,换下厚重的祭服。
荣锦荣钰姐妹二人共处一室,丫头们刚伺候两人将将换好衣服,便见一人从窗户翻了进来,来人正是这一天差点被折磨疯的萧乐野,一进来就自顾自的瘫在贵妃榻上,抱怨道,“这劳什子祭祀怎的如此繁琐?差点累死老子了。”说完在贵妃榻上滚了几个来回方才罢休,丫头们见此都抿嘴偷笑起来,随即识相的退了下去。
荣锦想起后半段的萧乐野差不多都快睡着了,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点来点去,带着旁边人都胆战心惊的,生怕他直接躺下睡了过去,一直轻扶着他,谁知这人顺杆就往上爬,恨不得贴着人家的胳膊就睡过去……
回想着这样一副场景,荣锦忍不住大笑起来,揶揄的说道,“野子哥,你哪里累了?你在祭祀上都不知睡了几觉。要是被爹看见了,肯定又要训你。”旁边的荣钰也跟着笑了起来。
萧乐野没想到囧事会被看见,便嘻嘻哈哈起来,“哥哥那是闭目养神,可机警着呢。”姐妹俩撇撇嘴不再理会他,各自梳理着妆饰。
萧乐野面色一噎,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妹妹们边上,盯着两人仔细瞧了瞧,感叹着道,“晚上南市有赏菊灯会,你们想不想去?”荣锦被关了一个多月的禁闭,听到此立马来了兴致,但随即又想到爹娘大哥……萧乐野看着荣锦一会喜一会忧的表情,心中直笑,悠悠的说道,“哥哥年少时有几件衣服颜色甚好,只是没穿几次便小了……”话还没说完,只见荣锦眼睛一亮,高兴地挽住他的胳膊,柔柔的说道,“我就知道野子哥最有办法了。”
只见姐妹二人带着一众丫头直奔荣国公府——他的小院儿。萧乐野看着两人欢喜的背影渐行渐远,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女儿家家的果然是贪玩。
肃穆的祭祀是官家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赏菊灯会才是属于平常老百姓的。大乘霜降本就有赏菊的习俗,今年又赶上祭祀盛典,灯会更加热闹了。
十里长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只见两个清秀的少年信庭漫步在这灯的世界里,细细观赏。栩栩如生的金鱼灯、惟妙惟肖的菊花灯、高贵典雅的官灯……各式各样的彩灯造型优美、装饰考究。荣锦和荣钰两个人看的眼花缭乱,手拉手蹦蹦跳跳的穿梭在灯火璀璨的长街上,玩的不亦乐乎,黄澄柔和的灯光照耀在少女白皙的脸上,更加显得美人似玉。萧乐野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女如自由的鸟儿一般,肆意飞扬,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连满满挂在身上的小东小西都不觉得沉了。
荣锦拉着妹妹来到了煌州桥边上,只见热情洋溢的人们在河边悠悠的走着,纯真可爱的小童则拿着小风轮肆意的奔跑嬉闹着……而今晚最大的鳌头灯则屹然树立在桥上,光华耀眼,一双美眸从上往下细细的瞧了起来,猝然的撞上一双如星辰璀璨的黑眸……荣锦眼底的笑更加明亮了。
魏三爷看着站在璀璨灯火中的那个少女,笑的倾国倾城,仿佛怀揣着数不尽的喜悦,怔楞了片刻,冷冽的眼睛便轻垂了下来。幼时外祖父也带着他逛过这样的灯会,他骑在外祖父的脖子上肆意的玩耍,这是他儿时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所以哪怕已经十分劳累,但还是抑制不住对灯会的向往,却没想到在这里再次碰到了那个少女……怎么这样看着他?
突然人群中一声骚动,“有蛇~有蛇~”,这一声仿佛炸了油锅一样,人群立马混乱起来,大街上的人们变得惊慌失措,一刹那荣锦就和妹妹被冲散了……萧乐野突然发现两个妹妹消失在视野里,忙撂下东西,一边大声呼喊,一边逆流而上找寻着,等挤到桥边,左右呼喊却只见荣钰缩着身子躲在桥墩下,不见荣锦,萧乐野心下慌乱了起来……
荣锦被一股人流快速的带到长街的一个巷子中,心中暗暗奇怪,这个巷子怎会如此安静?后背忽然扫过一阵凉风,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右手下意识的快速抽出别在腰间的鞭子,快如闪电的向背后抽去,来人没料到对方竟如此机警,生生的迎上了这一鞭,顿时嚎叫起来。眨眼间荣锦就被团团包围住了,个个都面露狠戾杀意。
看清了来人,荣锦反而镇定了起来,“尔等余孽竟然自动送上门来。”
领头人听到此,咬牙切齿道,“你杀我首领,毁我帮派,此仇不共戴天,快拿命来!”说罢几人提着弯月刀便杀了上来。
荣锦自幼习武,见过无数明刀明枪,见过各式阴狠招数,才淬炼出这一身武艺。见此阵仗荣锦却是分外兴奋,原来是个遇强则强的主儿。
只见娇俏的声影凌空而起,长鞭如电,哀嚎声顿时一片……魏三爷立在墙头上漠然的看着这一幕,人群嘈杂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不对劲,随即看到一簇人乱中有序的挤推着那个少女,便悄悄的跟了过来,没想到却见到这一幕,如此狠辣的女子。
暗处的人却在静静的等着破绽,嗖的一声,短箭直冲荣锦而来,却在半路被一剑截断,只见魏三爷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少女身边。荣锦抬头看去,心中一惊,随即绽开笑容,魏三爷淡淡回视着少女,怎么又这样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