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堡,清晨。
北墙下的校场上。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排成两列,手里没有拿铁器,而是握着欧姆这些天的努力——加重的粗木矛和包裹了生皮的重木盾。
诺尔站在队列最前面。他没穿镶铁皮甲,只套了一件单薄的麻衣。
“前压。”他低吼了一声。
十面木盾同时往前顶出半步。靴底在训练场的土地上蹭出沉闷的响声。
“提气,压住胸口,不要往外吐气。”
诺尔左臂举起一面比制式塔盾还要厚重一圈的木牌。他的胸腔高高隆起,肩膀的肌肉绷紧。
这是《灰境战兵呼吸法》里的盾阵发力基础。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枯燥的负重、憋气和肌肉压榨。
一阶斗气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普通士兵想把环境里的微弱魔力牵引到体内,必须先让身体习惯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下运转。
诺尔保持着前顶的姿势,足足停了十个呼吸。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他身后的十名士兵已经有人开始发抖,木盾的边缘和土地碰撞,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稳住!手里的东西要是抖了,那些魔兽的爪子就能把你连人带盾掀翻。”
诺尔没有回头。他自己的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了。
直到第十五个呼吸,诺尔才把那口浊气从鼻腔里喷出来。一团浓重的白雾在空气里散开。
“收。”
木盾齐刷刷地放下。队伍里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有人脱力地靠在长矛上,大口大口的往肺里灌着冷风。
夜星站在校场边缘的木台上,看着这批刚刚升任的十夫长和骨干。
面板没有给他们直接灌注斗气。每一次照着呼吸法发力,都在实打实地消耗他们的体能和脏器承受力。如果不加干预,这十个人练完这一轮,半天之内连拉弓的力气都不会有。要想恢复,就得吃掉三倍的兽肉,再吞下大把的粗盐。
“伊沃。”夜星出声。
伊沃从木台侧面走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带盖的灰陶罐。他走到队列前,揭开盖子。
一股淡淡的干草和甜味在冷风里散开。
“每人一碗,喝干净。不要急,含在嘴里慢慢往下咽。”伊沃拿起长柄木勺,在陶罐里搅了搅。
陶罐里是温热的泉水。里面只兑了半小匙昨天刚从界石那边送来的净花蜜。
诺尔放下重盾,接过第一碗。
温水入喉。强行憋气和肌肉充血带来的肺部烧灼感并没有立刻消失,但随着甜水滑进胃里,胸腔里那种像是被粗砂纸打磨过的刺痛感明显缓和了下来。
诺尔看了一眼手里的空碗,又看了一眼陶罐。
“这东西比苦根草熬的汤管用。”他擦了一把嘴。
“每天练完只够喝这一碗。”夜星从木台上走下来,“花精灵那边的蜂刚安下家,现在的存货只够给你们这十个人。”
夜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每天半小匙的净花蜜,能抵消修炼呼吸法初期大部分的造成的身体暗伤,同时省下近三成的肉食消耗。库房里的存粮足够支撑到这批人彻底凝聚出斗气种子。
“休息一刻钟。”
夜星没有留在校场。他转过身,朝北门走去。
塞恩和负责看踪的弓骑已经牵着风角兽等在那里。
“去南林。”夜星接过缰绳,翻身上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