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回到堡垒内,
井口。
从井口门板底下刮来的黑泥,滴过石灰水,油光贴着石面散开,腥味里带着蜡味。
欧姆用木片拨了一下,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柯恩问:“下面有几只?”
“两只成年的,一只刚破壳的幼崽。还有四枚卵没动静。”
“谁探的底?”
“能钻进树根缝隙里的人。”
柯恩没有再问。他用杖头在地上点了三下。
“按三只成年的备战。少一只是我们走运;要是多出一只,下面的人就得拿命去填。”
塞恩问:“这不是亲眼探清的数目么?”
“亲眼看的也会走眼。”柯恩看向他,“林子里那第三只狼,当初你不也没看见?”
塞恩闭上了嘴。
夜星卷起包黑根的净布。
“米洛盯着这道活板门整整两天,情况先听他的。其余人退守内堡,把地窖周围全部清空。”
地窖活板在西墙角,原来压在上面的两口木箱已经搬走。米洛仍站在两步外,右手握着短矛,左臂没有用力。
“主上,昨夜下面传出过动静。”他说,“像是利爪挠木头的声音,就响了一下。今天白天反倒没动静了。”
欧姆趴在活板旁,用锤柄敲过四边。右手两根伸不直的手指压不住锤柄,他便换左手敲。
“铁环扣在门板底面。是用短链从下面拴死的,门边没挂明锁。”
“能开吗?”夜星问。
“锁开不了,但能拆门。”
欧姆指向活板中央偏左的位置。
“在这儿先钻俩孔,把铁环周围这圈木头剔掉。链子断在下面,门就能掀起来,只是动静小不了。”
“弄出动静,本就是为了引它们上来。”
玛拉拿来一块发酸的鹿肺,又割下指头大的一块黑蜡。
“这块鹿肺今晚是没法下锅了。黑蜡还剩半包,省着点,别全给用了。”
她看见塞恩伸手,直接把东西绕过他递给米洛。
“你别碰,手才刚包扎好。”
诺尔、布莱和达恩把两扇旧门板立在活板两侧,围出一道只容一只穴蜥通过的窄口。盾线就摆在窄口末端,后面留出换位的地方。
柯恩站到布莱面前,抬起三根手指。
“几根?”
“三根。”
“这边?”
“两根。左眼是还有点发涩,但不碍事,看得清。”
“看不清就换人,别在阵前硬撑。”
布莱点了点头,用盾沿抵住了地面。
凯德和罗文守内门,箭搭在弦上,没有对着活板。塞恩被安排在门房和内堡之间传令。地窖口一旦失守,他只负责吹哨,让外院的人退到南墙。
“我留在这儿照样能放箭。”塞恩说。
“居高临下往里射,第一箭穿透的就是诺尔。”夜星说,“弓收回去。”
塞恩抱着弓站了片刻,还是交给了凯德。
夜星又定下一声哨退回石阶,两声哨封门。谁看见目标钻进水沟都不许追,先把活人带上来。
欧姆把手钻压进活板。木屑一圈圈挤出来,钻尖刚透过去,下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抓挠。
手钻猛地往下一沉。
欧姆松开手,钻柄在木板上转了半圈。
“有东西扑门了。”
柯恩看向夜星。
“下面果然有活物。还开吗?”
“开。”
第二个孔钻透后,欧姆用窄凿把两孔之间的木头劈开。门底的铁环露出了一角,短链绷得很紧。诺尔把盾压在洞口上方,布莱守住左侧。欧姆躲到门板后,用长柄钳夹住铁环,来回扭了几次。
木头裂开了。
门底的铁环连着一块碎木掉了下去。撞击声还没落下去,活板便向上顶了一下。
米洛拉紧系在门环上的绳。
“里面的东西在顶门。”
“只开一掌宽的缝。”夜星说,“先下饵。”
欧姆用木楔卡住活板。鹿肺和黑蜡被细绳吊进缝里,才落下半尺,绳头便抖了起来。
“咬钩了。”米洛说。
“往上收。”
他只用右手拉绳,脚踩住绕在石柱上的余绳。诱饵刚露出门缝,一颗灰黑的小脑袋跟着挤了出来。
那东西只有半条手臂长,软鳞还没完全变硬,颈侧两片黑鳃鼓得很快。它咬着鹿肺不松口,前爪扒住木边,整个身子被米洛拖出了活板。
达恩的叉杆先压住它的腰。
布莱从盾后送出短矛,一下钉穿了它的颈根。
【击杀:渊化黑鳃穴蜥幼体】
【战团军功:+4】
幼体的尾巴还在地上拍,活板下方已经传来更重的一声撞击。
木楔飞了出去。
米洛松开绳,向石柱后退。活板被一颗扁宽的脑袋顶起,黑鳃贴在湿皮上张开,嘴角还沾着一小块鹿肺。
“等它前腿探出来!”夜星喊。
诺尔没有往门口抢。他把凹了一块的圆盾立在窄口中间,让穴蜥自己撞上来。
穴蜥的前爪刚踏上地面,诺尔的盾便压住它右侧头颈。布莱从左边合盾,两面盾把它挤在旧门板之间。
穴蜥没有继续往前。它猛地偏头,咬住左侧门板,往后一扯。
木板裂开一道长缝,布莱脚下跟着滑了半步。
达恩抬盾要补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