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截杀令(2 / 2)淘沙:我挖穿南宋继国运首页

他没管手上的痒,沉声分派:“老赵奔湖北,老钱去江西。”

“你去朱仙镇。”视线落在最年轻的老孙身上,语气笃定:“找岳家军大营。”

老孙眼睛瞪圆了,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我一个无名百姓,根本进不去军营——”

岳定军从怀中摸出一块木腰牌。暗沉发黑,巴掌大,边角被手磨得发亮。木头是温的,贴着胸口焐了太久。正面刻着一个“岳”字,笔画很深,里头卡着泥。

他将木牌递过去。老孙双手接住,手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拿着此物。到了朱仙镇,报一句岳姓人所托,营里自有人接应。”

“那你呢?你不走吗?”

“我留在临安。”岳定军说,“秦桧不会动我。他要的是你们。今夜走,一刻别耽搁。”

老赵蹲到他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压低声音:“定军,咱们一起刨了三年土,同吃同住,你从没提过这块牌子。”

岳定军避开他的视线,淡淡开口:“有些底牌,提前露了,只会害死人。”

说完,他余光扫过窗台。

一道瘦小的身影立在阴影里,灰布粗衣,脸埋在兜帽里,只看见下巴绷得紧。

是一路随行的哑巴铁头。

老赵顺着目光看去,顿时一愣:“这小子什么时候跟来的?”

“从巩县盗洞出来,就一直跟着。”岳定军轻声道。

天黑透了。

还没到三更,驿馆外的街巷静下来了。

老赵最先走,翻出后窗。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岳定军一眼,没说话,脚步融进巷子里的夜色,没出声。一个时辰后,老钱从侧门溜了,没回头。天快破晓时,老孙翻马厩后墙,掌心被墙砖蹭破了,咬着牙没吭声。

岳定军立在窗前,目送最后一道身影没进夜色。看不见了。但他知道,三个人已经上了各自的路。他原以为秦桧至少要等大理寺查完才会动手——两日,够他们跑出三百里。

墙角的铁头蹲在地上,握着一截炭笔,笔身被手汗浸得发黑,半截的。在青石板上画圈。六个圈,一排。

岳定军垂眸看去:“六个人,我记着。”

他侧头看向沉默的少年,低声自问:“我是不是太急了?步子迈得太冒进了?”

铁头抬手落笔,在地面写下一字:“不。”

紧接着又添二字:“你活。”

他抬手指向岳定军,又抬手指向窗外。指节绷得发白。

岳定军盯着地面上的笔画,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移步桌前,掏出怀中泛黄账册,翻到第三十七页。指尖重重按在批注里那个潦草的“陈”字上。

铁头凑身上前,看清字迹,落笔重重写了一个字:“死。”

“绍兴元年,就死了。”岳定军轻声附和,“有人冒着风险,保住了他留下的线索,兜兜转转,递到了我手里。”

他合上册子,贴身藏好。窗外传来沉稳的更鼓声,三更天,准时响起。

岳定军抬眼望窗外。浓云遮了月,天灰扑扑的,什么都看不清。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夜气的湿冷,扑在脸上。

然后,屋顶瓦片传来一声很轻的脆响。

声响很淡,轻如夜猫落足,却比走兽落脚更沉、更稳。

铁头指尖一动,炭笔在地上画了个圈,圈外拉出一道箭头,指了指屋顶。

岳定军看清楚了,没动,也没抬头。他把一口凉气咽下去。脑子里突然闪过老孙翻墙时掌心被墙砖蹭破的那道口子——血印在墙砖上,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借着屋里的黑,低声道:“让他听。”

铁头抬眼看向他,五指攥紧炭笔。

屋顶微弱的呼吸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