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见众人都望过来，也不矜持，浅浅一笑，便开口了。

她声音温婉柔和，像春风拂过草木，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我这造化大道，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核心不过四个字——生、灭、塑、养。”

她抬起纤纤素手，指尖凝出一点淡粉色的灵光。

灵光落在石桌上，先是长出了一株嫩绿的小草，抽叶、开花、结籽，不过呼吸间就走完了一生，枯萎消散；紧接着，那点灵光又化作一只小小的彩蝶，扑扇着翅膀飞了两圈，然后化作点点光粒，重新聚成一块小小的石头，石头上还长出了青苔。

生、灭、塑、养，四个过程，在她指尖流转自如，仿佛天地造物，不过抬手之间。

“造化造化，先有造，后有化。”女娲收回手，轻声道，“造，是赋予形体，定下根骨；化，是赋予生机，令其生长。万物皆有其形，亦皆有其气，形气相合，便是造化。”

“小到一草一木、一虫一兽，大到山川地脉、日月星辰，本质上都是形与气的结合。形断了，气就散了；气枯了，形就败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念一身上，微微顿了一下，继续道：“就像人身有经络，断了便会气血不通；大地有灵脉，断了便会灵气枯竭。若是能以造化之力，把断开的形重新接上，把散掉的气重新引回去，便能让枯者复荣、断者复续。”

张念一坐在那里，越听眼睛越亮。

刚开始他还只是认真听，听到“形断气散”“断者复续”的时候，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之前一直想不通的问题，瞬间就串起来了！

人体经络断了，可以用手术缝合，再用药养着，慢慢就能长好。

那地脉灵脉断了，为什么不能也“缝合”？

镇元子的地书能精准定位所有灵脉走向，就像医者先摸清经络穴位；伏羲的音律能定住灵气、让地脉共振，红云的红云之力也能稳住气机，就像手术时先固定创口、防止气血乱窜；女娲的造化之力，不就是用来“缝合”断裂灵脉的线吗？

至于缝合之后灵气不足的问题……

他有功德啊！

人体手术后要补气血，灵脉缝合后要补灵气，那用大道功德凝聚成“灵脉种子”，种在缝合好的灵脉里，不就像种下一颗种子，慢慢生根发芽，最后灵气自然就能重新流转了？

越想，思路就越清晰。

之前他一直发愁，西方地脉碎成那样，靠他一点点温养，不知道要养到猴年马月。现在好了，论道听着听着，居然把修复方案给听出来了！

张念一越想越激动，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些，眼神发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脑子里飞快地推演着整个方案的细节，连女娲什么时候讲完的都没注意到。

女娲讲完造化大道，停下来喝茶，一眼就看到了张念一不对劲的样子。

年轻人坐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神游天外，明显是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

女娲觉得有趣，便温声问了一句：“药师小友，可是我讲的哪里有不妥？怎么这般神色？”

这一声问话，把张念一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他猛地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连忙坐直身体，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女娲前辈讲得太好了，我只是听着听着，忽然想到了修复西方地脉的办法，有点走神了，失礼失礼。”

“哦？”

所有人都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