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石部落后,张念一一路往西,走得更慢了。
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只赶路,而是每到一处,都要停下来细细探查。遇到部落就住上几天,给族人看病、教他们种草药、净化附近的魔气;遇到荒山野岭,就钻进去找地脉节点,看看哪里断了、哪里堵了,用自己的功德金光和净世白莲的力量,一点点温养、疏通。
这一日,他走到了一片大湖边。
湖水是墨黑色的,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连湖边的石头都被染成了灰黑色,闻着有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湖边原本应该有个部落,他在玉简上看到过记载,叫水泽部落,族人都是水蛇成精,靠湖里的鱼为生。
可等他落到湖边,却只看到一片破败的茅草屋,很多房子都塌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静悄悄的,一点人声都没有。
“有人吗?”张念一喊了一声,声音顺着湖面传出去,却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他皱了皱眉,顺着小路往部落里走,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棵老槐树下躺着个老婆婆,头发花白,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皮肤都变成了青黑色,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婆婆!”张念一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扶住她,指尖搭上她的脉搏。
脉搏弱得几乎摸不到,体内全是翻涌的魔气,五脏六腑都被侵蚀得差不多了,也就是靠着一口修为吊着,不然早就没气了。
他不敢耽搁,连忙从药篮里拿出一颗清魔丹,给老婆婆喂下去,又催动十二品净世白莲,放出一道柔和的净世白光,裹住她的身体,一点点净化她体内的魔气。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老婆婆的脸色才慢慢好转,青黑色退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下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你是谁?”老婆婆虚弱地看着他,声音沙哑。
“我叫药师,是灵山来的道人。”张念一温声说,“婆婆,部落里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一听到这话,老婆婆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哽咽着说:“都走了……都死了……湖里的水被魔气污染了,鱼都死光了,族人喝了湖里的水,一个个都中了毒,死的死,走的走,就剩我一个老婆子,走不动了,就留在这里等死……”
张念一心里一酸,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婆婆你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我去看看湖里的情况,一定把水治好。”
他把老婆婆扶到旁边没塌的房子里,给她留了丹药和水,转身就往湖边走。
走到湖边,他才发现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整个湖底的灵脉都断了,魔气从地脉的裂缝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把整个湖水都染黑了。湖面看起来平静,底下全是翻涌的魔气,别说鱼了,连最耐活的水草都活不了。
“地脉断在湖底最深处。”张念一皱着眉,神识探下去,能感觉到湖底深处那道巨大的裂缝,黑色的魔气正从里面往外冒,“得先把裂缝堵住,再净化湖水,最后温养地脉。”
他也不犹豫,直接纵身跳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带着刺骨的寒意,魔气像针一样往他皮肤里钻,但是刚碰到他周身的功德金光,就被弹开了。他一路往下潜,越往下魔气越浓,到了湖底的时候,周围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身上的金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湖底果然有一道十几丈宽的大裂缝,像一张张开的嘴,黑色的魔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周围的泥沙都被魔气染成了墨黑色,连石头都酥了。
“幸好只是地脉分支,不是主脉。”张念一松了口气,要是主脉断了,他一个人还真堵不上。
他从药篮里拿出玄元控水旗,往前一抛。
黑色的小旗子迎风就涨,瞬间变成了几丈高,旗面上的水龙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一头扎进了裂缝里。玄元控水旗是先天五方旗之一,能控天下万水,也能定地脉水脉。旗子一扎进去,周围涌动的魔气瞬间就慢了下来,裂缝也被旗子散发出的玄黄水汽一点点填补。
光有旗子还不够。
张念一盘膝坐在湖底,双手结印,催动脚下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白色的莲台慢慢旋转,放出万道净世白光,像阳光一样照向周围的黑水。被白光照到的地方,黑色的魔气瞬间就消散了,浑浊的湖水慢慢变得清澈,连湖底的泥沙都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他就这样坐在湖底,一动不动地催动白莲净化湖水。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用了七天七夜,整个大湖的魔气才被他彻底净化干净。原本墨黑色的湖水,变得清澈见底,连湖底的小石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玄元控水旗稳稳地插在裂缝里,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水属性灵气,温养着断裂的地脉。
张念一从湖里上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脸色也有点发白——连续七天催动白莲,耗损了他不少法力。
守在岸边的老婆婆看到他,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仙长!你出来了!湖水……湖水变清了!”
张念一笑了笑,抹了把脸上的水:“嗯,治好了,以后湖里的水就能喝了,鱼也会慢慢回来的。”
他又在部落里住了半个月,每天给老婆婆调理身体,教她怎么辨认湖里的草药,还在湖边种了不少能净化水质的水草。半个月后,老婆婆的身体彻底好了,甚至有几个搬走的族人听说湖水好了,又搬了回来,原本死气沉沉的水泽部落,又慢慢有了生气。
临走的时候,全族人都出来送他,一直送到湖边,看着他踩着白莲走远了,还在挥手。
张念一坐在莲台上,回头看了眼渐渐恢复生机的大湖,心里暖暖的。
这种看着一个地方从死寂慢慢活过来的感觉,比突破修为还要让人开心。
就这样,他一路走,一路治,一路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