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袖袍一挥。

“轰隆隆”

演武场的地面裂开，一具傀儡缓缓升起。

正是第二考被他修好的那具铜甲卫三型。

只不过，这一具的胸口，多了一颗拳头大的灵纹核心，散发着筑基中期的气息。

“让它陪你练练。”墨老说，“用实战，检验你的玄锋。”

张云峰眼睛一亮。

“好！”

他重新坐回驾驶舱，核心舱合拢，幽蓝色的眼睛再次亮起。

“来吧。”

战斗打响的头十招，张云峰就尝到了苦头。

铜甲卫三型的拳脚，比石殿门口那两尊守卫更快、更沉。他操控玄锋连拆七招，第八招慢了半拍。毛病不在他，在双引擎第一次满负荷并联。道珠与玄金核心的出力差了半拍，玄锋的右肩猛然一沉，整条手臂像被人抽了筋。

“砰！”

铜甲卫一拳砸在玄锋胸口。三丈高的钢铁巨物单膝砸进地里，砸出一个浅坑。

驾驶舱内，张云峰眼前发黑，人甲合一的反噬顺着灵纹回路倒灌进来，神识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一下。

“同步率掉了。”他咬着牙，把呼吸一寸寸压回《三生万机诀》的节奏，“道珠降载，核心递补，再来。”

内引擎收三分，外引擎放三分。两套系统的出力曲线，在他的神识里重新咬合成一条线。

玄锋眼窝中的幽蓝，重新亮起。

这一次，他没再给对手机会。

又打了小半个时辰。

铜甲卫三型被拆成了零件，散落在演武场的各个角落。

玄锋站在废墟中央，胸口的灵纹核心微微闪烁，幽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像一尊刚刚凯旋的战神。

“拳脚试完了。”墨老抚须，抬了抬下巴，“家伙呢？老朽在图纸上可是看见了，臂甲里藏着东西。”

张云峰笑了。

“就知道瞒不过您。”

玄锋抬起右臂，臂甲外侧的盖板无声滑开，露出三根并排的螺旋导轨。

“爆炎弹。蓄力。”

丹田内双引擎同时提载，玄金核心的金光顺着外循环回路涌向臂甲，三根导轨次第亮起，灵纹一层叠一层，像三道被点燃的引信。

“放。”

“轰！！！”

一团金红色的光从导轨里喷薄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演武场尽头那座光秃秃的石山。

山石崩裂，烟尘冲天。半座山头，在轰鸣里矮了下去。

爆炸的声浪在四面环山之间滚过来，又滚过去，久久不散。

苏沐晴捂住了耳朵，眼睛却瞪得溜圆。

墨老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十万年了。这座演武场上响起过无数次傀儡试锋的动静，捶打声、碰撞声、机簧声。

从来没有一声，是这样的。

这一声，是玄锋在这个世界的初鸣。

烟尘未落，墨老忽然抬起了头。

他没看那座塌了半边的山，他看天。

穹顶极高极高的地方，一圈极细极细的波纹，荡了一下，又平了。快得像错觉。

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墨老？”张云峰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老头收回目光，脸上又挂起那副懒洋洋的笑，“打得不错。就是动静太大了点。”

他袖袍一挥，把满地零件收拢成堆，转身飘向库房。

谁也没有看见，他背过身去的那一瞬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张云峰从驾驶舱里爬出来，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人却精神得吓人。

“赢了。”

他撑着舱壁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脑袋里针扎似的余痛，这一仗，赢得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炼气九层巅峰，操控玄锋，正面击溃筑基中期的铜甲卫三型。

这一仗赢得漂亮，也赢得惊险。

但张云峰知道，这还不够。

筑基中期，只是开始。

他的目标，是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师父！”苏沐晴跑过来，递上一块手帕，“擦擦汗。”

张云峰接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墨老。”他转过头，“玄锋现在能收进道珠的储物界里吗？”

“能。”墨老点头，“玄金核心已与道珠相融，玄锋作为玄金核心的延伸，自然可以纳入其中。”

张云峰心念一动。

“嗡。”

三丈高的玄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丹田。

道珠内的储物界中，多了一尊静静矗立的钢铁巨物。

“移动的机库。”张云峰满意地点点头，“以后走到哪儿，机甲带到哪儿。”

他内视丹田。玄锋静卧储物界，玄龟甲余料和零碎材料塞在角落；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离筑基只差半步。小半年，从五灵根废柴到这一身，够本，也够危险。

张云峰握了握拳头。

“接下来，该出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秘境出口的方向。

风从密林外面灌进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腥甜。道珠在丹田里极轻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远远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有东西在外面找他。很近，像断魂崖底那股散不掉的魔气。

张云峰松开拳头，把玄锋的方位在神识里又扣紧了一分，转身走进密林。

该算的账，一笔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