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不再留手，冰刃脱手飞出，直奔他咽喉，速度快了一倍。

张云峰没有躲，反而向前扑倒，顺势翻滚。冰刃擦着头皮飞过，削断身后晾傀儡的铁架。轰隆一声，整排铁架朝楚璃砸倒。

她挥手震开铁架。就这一瞬的耽搁，张云峰已退出十步开外，顺手从地上捞起两块齿轮。

齿轮入手，他指尖习惯性地过了一遍齿数和模数。大小刚好，边缘还有毛刺，当暗器使，够用了。

“会用场地了？”楚璃挑眉，“第七招！”

三面冰墙同时升起，只在正面留一个缺口，逼他从缺口走。

缺口后面，一定有杀招等着。

张云峰却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

前六招，楚璃全是右手先发，结印到出手，固定一息半。三面冰墙这种大术，至少要三息。

三息，够做很多事了。

他没冲向缺口，反而把两块齿轮狠狠砸向左右冰墙的同一个点，那是他刚才翻滚时就算好的应力位。

咔嚓。冰墙应声裂出一道缝，他从缝里钻了出去。

楚璃的呼吸，第一次乱了一拍。

他根本没让杀招成型。

“第八招！”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冰雾自脚下炸开，瞬间弥漫全场，封走位，断视线。这才是筑基期真正的手段。

张云峰视野全白。但他还有最后一手。

“铁疙瘩，左手！”

满地散落的零件里，一条断臂猛地弹起，五指如钩，抓向楚璃脚踝！

心神相连的傀儡，只要核心没毁，每一块碎片，都还是他的兵。

楚璃猝不及防，足尖一点，向后掠开半步。

半步。

打到现在，她第一次被逼退了半步。

冰雾中，她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站着的年轻人，眼神彻底变了。

第九招。

第十招。

冰刃架在张云峰脖子上，寒气刺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十招到了。”楚璃收刃，冷冷道。

全场安静。

苏沐晴攥着拳头，反应过来，蹦了起来：“十招！大神接满十招了！璃儿你输了，不对，你认不认账？！”

楚璃站在原地，没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十招。整整十招。

一个炼气二层的五灵根废柴，接了她，筑基期天才，整整十招。

她刚才最后三招，已经用上了七分力。

“旁门左道。”她扭过头，嘴硬道，“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但那个傀儡，那种身法，那些见缝插针的小手段，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不按套路，不讲章法，每一招都奔着“最省力的解法”去，像个精打细算的老账房，把每一分力气都算到了骨头里。

这个家伙，不简单。

“哼，算你勉强合格。”楚璃傲娇地扬起下巴，“以后别给沐晴丢脸。”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像逃一样。

走出十几步，她又停了一下，没回头：“那个傀儡，胸口的洞，三天内修好。下次我来，要看到它完整的样子。”

红衣消失在山道尽头。

苏沐晴凑过来，小声嘀咕：“璃儿从小就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服了就给台阶下。她肯说‘下次’，就是认你了。”

张云峰看着她的背影，开口：“等等。”

楚璃脚步一顿，没回头：“干嘛？”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宗门西边的边界？”

楚璃猛地转过身：“你怎么知道？”

张云峰没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刚才冰刃贴过的地方，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阴冷的气息。

那不是冰系灵气该有的味道。

倒像是那天在后山森林里，让他后颈发凉的那种感觉。

“没什么。”他抬起头，笑了笑，“你的冰，很干净，保持住。”

楚璃狐疑地看了他半天，哼了一声，走了。

苏沐晴凑过来：“大神，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啊？”

张云峰望着西边的天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楚璃是宗主的独女，巡边这种苦差事轮不到她。她会出现在西边边界，只有一种可能：她是主动去的，而且是一个人偷跑去的。连她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偷偷去查，那说明宗门高层早就知道西边有事，只是捂住了。

魔气。

楚璃的冰刃上，沾着魔气。很淡，像是隔空擦过，但方向不会错。

西边的什么东西，已经摸到了青云宗的门口。

“沐晴，”他忽然说，“铁疙瘩的修复，今晚就开工。另外，帮我留意一件事，最近宗门里，有没有巡逻弟子说西边不对劲。”

“啊？哦，好！”

苏沐晴虽然不明白，但看张云峰的脸色，她知道不是小事。

而他的铁疙瘩，还太弱了。

弱到连大小姐的一道冰箭都接不住，弱到今夜之后，他必须把它拆得更碎，改得更狠，狠到连自己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