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壳破破烂烂，齿轮线路裸露，丑得不行。

但它的动作，异常流畅。

抬腿。出拳。转身。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力量感，和传统傀儡的僵硬截然不同。

“成了……”苏沐晴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扑过去抱住张云峰的胳膊，蹦了起来，“成了！大神我们成功了！你是天才！真正的天才！”

少女的柔软触感传来，张云峰不自在地抽回胳膊：“别激动，先测性能。”

力量、速度、防御、续航，每测一项，苏沐晴的眼睛就亮一分。

一拳，三块叠在一起的青石板，裂到最底下那块。全速绕作坊十圈，比小红快了近一倍。胸甲硬扛苏沐晴全力三拳，只留下三个白印。最吓人的是续航：一块下品灵石，传统傀儡撑一个时辰，铁疙瘩一号连续运转了三个时辰，核心还温着。

到最后，她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大神。”她声音都在抖，“威力比原来强了两倍还多！还更灵活！续航也久了！”

两倍多。这还用的是下品灵石核心。换成中品呢？

苏沐晴不敢想下去了。

张云峰也点了点头。第一次改造，这个效果，不错了。

“给它起个名字吧！”苏沐晴兴冲冲，“这么厉害的傀儡，得有个响亮的名字！擎天！撼地！”

张云峰打量了一下那个破破烂烂的铁家伙：“就叫铁疙瘩一号吧。”

“这名字也太丑了吧！”

“挺贴切的。你看它，不就是个铁疙瘩吗？”

“好像也有点道理。行吧！等以后造更厉害的，再起好听的！”

嘴上嫌丑，当晚她还是偷偷找了块红布，系在铁疙瘩一号的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张云峰看见了，没说破。

她看着铁疙瘩一号，越看越喜欢，忽然转头看向张云峰，眼睛亮晶晶的：

“大神，我们以后一起研究傀儡好不好？你出主意，我动手。我们一起，做全世界最厉害的傀儡！”

张云峰想了想，点头：“好。”

这正是他想要的。有苏沐晴这个傀儡天才帮忙，他的”机甲傀儡”计划才能跑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志同道合的兴奋。

“对了，”张云峰拍了拍铁疙瘩一号的肩膀，“实战测一下。让它跟小红打一场。”

“啊？”苏沐晴来了精神，“好呀好呀！小红，出来！”

红色傀儡和铁疙瘩一号在作坊中央对峙。

小红比昨天又顺了几分，脖子上的红布条无风自晃。它绕着铁疙瘩一号转了半圈，似乎察觉到这个丑家伙不好惹，迟迟没敢先动手。

“小红，上呀！怕什么！”

“开始！”

小红抢先出拳。铁疙瘩一号侧身，不，不是侧身，它的腰部齿轮组一转，整个上半身以一个传统傀儡绝不可能做出的角度拧了过去，让过拳头，反手一记摆拳。

砰！

小红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胳膊都歪了。

苏沐晴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家小红，炼气三层，她最得意的作品，一招。

就一招。

“腰……腰还能那么转？”她喃喃道，“傀儡的腰不都是死的吗？”

“以前是。”张云峰说，“现在不是了。”

彻夜改造闹出的动静，惊动了一个人。

傀儡峰峰主，苏沐晴的爹，苏长河。

此刻，苏长河正站在作坊外的大树上，看着里面的两个年轻人，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前几天，他在库房捡到几张草图，连杆、齿轮、分路阀，闻所未闻的思路，让他这个卡在灵力直驱上五十多年的老家伙，几夜没睡着。

他顺着草图摸过来，守了三晚。

今晚，他亲眼看着那个叫张云峰的杂役弟子，用一堆废铜烂铁，造出了一个威力翻倍的怪物。

五灵根的杂役。

苏长河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浑浊的眼睛里，火光跳动。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这潭死水，是该来条鲶鱼了。”

他没有现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里。

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鱼肚白的天光里：

“小子，别让老夫失望。”

晨雾里，作坊的灯还亮着。铁疙瘩一号立在灯影中央，脖子上的红布条被穿堂风吹得一晃一晃，像一面小小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