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启动传送阵，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张云峰负责警戒，林梦雪则去检查传送阵的状态。

他把洞口的防线又过了一遍：炸塌的半截通道能拖住魔族一阵子，但拖不久。他把剩下的三枚感应雷埋进碎石缝里，又在掩体后给小周的机甲留了个射击位。做完这些，他靠坐在墙边，拧开水壶抿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

“传送阵的能量回路基本完好，”林梦雪一边查看着阵法纹路，一边说，“只要把道珠碎片放进凹槽，再注入足够的能量，应该就能启动。”

“能量从哪儿来？”张云峰问道。

“基地的能量核心。”林梦雪道，“我可以把基地的能量全部传导过来，应该够启动一次。”

“全部传导过来？”张云峰皱了皱眉，“那基地的防护罩不就——”

“是。”林梦雪点点头，“一旦能量被抽走，防护罩就会消失。魔族会立刻冲进来。”

她看着张云峰：“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必须有人留在阵边，操控能量输送。”

张云峰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你想留下来？”

“必须有人留下来。”林梦雪平静地说，“能量输送需要随时调整，稍有不慎就会爆炸。我是最熟悉这套系统的人，我留下来最合适。”

“不行。”张云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要留也是我留。你走。”

“云峰，别闹。”林梦雪皱起眉头，“你是战士，你活着才有战斗力。我只是个科研人员，就算去了大荒界，也帮不上什么忙。”

“谁说的？”张云峰反驳道，“你是最优秀的机甲设计师，到了那边，你照样能发挥作用。倒是我，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去了那边说不定连饭都吃不上。”

“你。”

“别争了。”张云峰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梦雪，我是男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你走，我留下来。”

“你。”林梦雪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那你呢？你怎么办？”

她不敢说下去了。

张云峰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

“放心吧，你老公我是谁？王牌机师啊！”他故作轻松地说，“等传送阵启动，你走了，我自有办法脱身。”

“真的？”林梦雪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张云峰点头如捣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梦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我相信你。”

她笑得那么顺从，那么温柔。

张云峰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脱身？

怎么脱身？

魔族大军就在外面，基地的防护罩一破，它们会立刻涌进来。到时候，别说他只有一架残破的机甲，就算是完好无损的，也不可能杀得出去。

他留下来，就是死。

但他必须让林梦雪活下来。

只要她能活下来，就够了。

“好了，别磨磨蹭蹭的了。”张云峰拍了拍她的肩膀，“赶紧去准备吧。魔族随时可能冲进来。”

“嗯。”

林梦雪点点头，转身去忙碌了。

张云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看她了。

多看一眼，是一眼。

“队长！”小周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不好了！魔族突破外围防线了！正在往这边来！”

张云峰猛地回过神。

“知道了。”他沉声道，“小周，你立刻驾驶机甲守住入口。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小周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任务。

二十三岁，开机甲两年零四个月。两年前他还是预备役里成绩垫底的那个，第一次上模拟舱吐得昏天黑地，是老赵拎着他的领子把他塞回去，说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现在老赵没了，雷霆小队就剩他和队长了。

他把机甲横在洞口正中央，检查了一遍能量读数，然后从座舱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压缩饼干，啃了一口。

最后一顿饭了，他想。得吃饱点，待会儿才有力气。

张云峰定了定神，走到林梦雪身边。

“怎么样了？”

“快了。”林梦雪头也不抬地说，“能量回路已经接通了，现在正在充能。大概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

张云峰在心里算了算。

以魔族的推进速度，十分钟，恐怕很勉强。

“能快点吗？”他问。

“最快也要八分钟。”林梦雪道，“太快了会爆炸。”

“好，八分钟就八分钟。”张云峰点点头，“你在这里盯着，我去帮忙。”

他解下脖子上那根被血浸透的红绳，把碎片放进她手心。“核心，物归原位。”

林梦雪走到阵法中央，将碎片按进凹槽，严丝合缝，像它万年前就该在那里。

“云峰！”林梦雪叫住他。

“怎么了？”

林梦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

指尖在道珠碎片上，轻轻停了一瞬。

“小心点。”她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张云峰心中一酸。

他差点就忍不住告诉她真相了。

但他不能。

这会给她带着巨大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