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站在空荡荡的废园教室里,太阳穴狠狠抽动了一下。
宿主床底?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虚空中缓缓闭合的蓝色点名册。
这破系统,连基本的员工宿舍都不提供,居然还附赠“床底惊魂”服务?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叹了口气。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她不仅刚失业,银行卡里的余额也只剩下一千五百块。
下个月一千二的房租,加上王姨昨天催缴的三百块水电费,直接让她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系统,我能下班了吧?这孩子留在园里?”
许知夏低头看了看乖巧蹲在椅子上的小梨。
【提示:已登记幼崽“小梨”处于稳定度恢复期,对监护人依赖度极高。】
系统的机械童声依旧欢快。
【若监护人脱离其感应范围,幼崽恐惧值将再次波动,极易受到外界残留污染的二次诱导。】
【试用期内,建议园长与幼崽保持二十四小时共同活动。】
许知夏握着保温杯的手抖了抖。
二十四小时?
这哪是当园长,这分明是雇了个甩不掉的挂件。
小梨似乎听懂了什么。
她有些慌乱地从椅子上溜下来,迈着冰凉的小细腿,精准地揪住了许知夏的衣角。
她没有说话。
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助与害怕。
她另一只小手死死捂着手背上的太阳花贴纸,像是怕许知夏会随时反悔把贴纸收回去。
看着这张过分苍白、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小脸,许知夏心头一软。
当了三年班主任,她最见不得孩子这种试探性的讨好。
“行了,别拽了,跟老师回家。”
许知夏将保温杯塞进怀里的纸箱,另一只手牵起了小梨冰凉的手掌。
一大一小走出了教学楼。
刚迈出向日葵幼儿园生锈的大铁门,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电网嗡鸣。
“滋啦——”
原本死寂的老街上,一排排昏暗的路灯颤抖了几下,缓缓亮起了橘黄色的光晕。
电力恢复了。
在她们身后,那扇生锈的沉重铁门在冷风中自动“砰”地一声合拢。
许知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铁门上方,那块原本断成两半、沾满霉斑的牌匾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盏崭新的防雾小黄灯。
温暖的光束落下来,在深夜的废街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地方,好像真的重新活过来了。
许知夏收回视线,捏了捏小梨软乎乎的手。
“跟紧老师,别走丢了。”
老城区的深夜安静得有些诡异。
一路上,两旁贴着“拆”字的老楼在路灯下拉出极长的阴影,像一尊尊沉默的巨兽。
许知夏的心跳慢慢平复。
她抱着沉重的纸箱,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廉价单元楼。
刚一迈上五楼的台阶,楼道转角处就传来了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我跟你们说,这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房东王姨正叉着腰,在有些泛黄的声控灯下脸色煞白。
对门的李大爷穿着跨栏背心,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老陈家那个媳妇,今天早上脸色白得跟鬼一样,拉着我的手直打哆嗦。”
“她说昨晚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被窝里多了一只手,冰凉凉的,在摸她的脚踝!”
“等她一拉开被子,却什么都没有,就留下一个冷冰冰的被窝子!”
李大爷缩了缩脖子:“不能吧?是不是老陈晚上梦游摸的?”
“梦游个屁啊!老陈昨晚在厂里值夜班,根本没回家!”
王姨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许知夏牵着小梨,脚步不由得在楼梯拐角处顿了顿。
摸脚踝的冷冰冰小手……
被窝里冷冰冰的窝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