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罗婆。
面纱后面的眼睛盯着我,骨刀在身侧拎着,刀尖朝下,走得不急不慢。
“跑得倒是挺快。”
她偏了偏头,右手从袖口里摸出一只拇指大的铜哨,放在唇边吹了一下。
哨声不大,尖细,像虫鸣。响了三声就停了。
她在通知其他人。
我心里一沉,脚下没停,转身继续跑。
后面赤罗婆的步子也跟了上来,比方才快了许多,骨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时不时从背后传来,落点精准,每次都逼我往侧面闪。
跑出去几十步,前面一棵倒下的老树干横在路中间,我翻过去,落地时脚下一软,踩进一片松软的腐叶堆里。
赤罗婆趁这个空档从侧面绕上来,骨刀横着扫过来。
我侧身让开,从袖口甩出一张剪纸。
剪纸展开,符纹亮起来,朝她面门撞过去。
赤罗婆骨刀一劈,刀刃上那层暗色的光把纸面切开两半。
但符纹炸开的瞬间还是把她逼退了半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骨刀上残留的纸屑,抬头重新打量我。
“中原的法术,倒是有点意思。”
她把骨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摸出一只小陶瓶,咬开塞子,往地上倒了三滴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落地就散开了,渗进泥土里,周围的腐叶和草茎开始往外渗同样的暗红色,像血丝一样在土层表面蔓延开,以她为中心画出一个不规则的红圈。
红圈里的地面开始发软,往下陷了半寸。
我后退一步,鞋底已经踩到了红圈的边缘,脚下的土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水分一样,又干又硬,裂开细密的纹路,纹路里往外渗出那股暗红色的东西。
赤罗婆把陶瓶收回去,左手骨刀往地面一插。
“血莲峒的蛊,不在虫子。”
她声音透过面纱传过来,闷闷的。
“血莲峒以血养蛊,以地养血。脚下这块地,从现在起就是血莲峒的蛊田。你踩的每一步,都是在给蛊田供血。”
我把脚从红圈边缘拔出来,低头看了一眼鞋底。
鞋底沾了一层暗红色的泥,泥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极细极小的虫丝,钻进布面里去了。
我甩了两下没甩掉。
赤罗婆把骨刀从地上拔起来,刀尖往前一指,红圈里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活了一样顺着地面朝我脚下爬。
“血莲峒的蛊是活地。蛊田只要铺开了,地底下长的东西就归我管。你能清一只虫,可清不了一片地。”
我没有硬拼。
她的蛊田很诡异,而且很明显是先拖延时间。
我往后撤了两步,从袖口里甩出金线母蛊。
金线母蛊落在红圈边缘的地面上,背上的金纹亮起来,触须往土层里探。探进去半寸,触须缩回来,虫身往后退了一截。
它在犹豫。
血莲峒的蛊田跟普通蛊虫不在一个层面上,金线母蛊能压蛊虫,压不住一块已经被改过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