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沉声回应:“抓到桑瑶,再论信物真假。”
话音落下,刚才还互相拉扯的两拨人马,同时掉头,朝着我和阿朵追来。
我不敢停,死死攥着阿朵的手,拼命往前跑。
林子里灌木密,枯枝满地,我压低身子,专挑偏僻阴暗的窄路钻,避开所有开阔的地方,一路往山林深处逃。
跑了有几百米,我快速扫了一圈四周,看准一处被古树挡着的低洼石坳。
这里草木厚,山石挡着,隐蔽性极好,搜山的人很难发现。
我立刻拽着阿朵蹲下去,屏住呼吸,彻底藏进暗处。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由近到远,最后停在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
隔着层层树影,我能清楚听见外面两峒人的对话。
老妪声音冷沉:“再往北追,就是万毒山的地界了。”
巫峒老语气凝重:“万毒山常年有毒瘴,山里毒虫又多又杂,十二峒的寻常蛊女根本不敢随便进去。”
“尤其是深山里面,毒气常年不散,有些毒虫在瘴地里待久了,已经变异,毒性比普通蛊都强,寻常蛊虫压不住。”
老妪沉默片刻,谨慎道:“就算是我们进去,也得步步小心,稍不注意就会中瘴中毒。”
赤罗婆接话,语气冷硬:“她带着一个普通人,不敢贸然冲进万毒山的,而且周围地界的出口,血莲峒都已安排了眼线,她如今只会在旧神寨外围的山林里躲着。”
“所有人散开搜。”巫峒老立刻下令,“分片排查,发现踪迹立刻用蛊传信,不许单独缠斗,等众人合围。”
应声落下,四周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两拨人全部散开,开始地毯式搜山。
而巫峒老和黑苗老妪没有走,依旧并肩站在原地,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我心里明白,她们谁也不信谁。
巫峒老的目光一直盯着老妪攥着镯子的手,眼底满是疑虑,生怕那镯子本来就是真的,老妪故意说成假的,趁乱调包私吞。
老妪也侧着身子挡住掌心,防备血莲峒突然出手抢镯子。
临时联手罢了,各怀鬼胎,没有半分真心。
藏身的石坳里,压抑得喘不过气。
阿朵靠在冰冷的山石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她侧过头,凑到我耳边,用极轻的气音问我:“桑瑶,你真的是她的女儿吗?那你来苗疆,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眼里没有害怕,只有疑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吃惊。
一路生死逃亡,她早就看出来,我根本不是普通的茶花峒弟子,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我看着她干净的眼神,不再瞒她。
我压低声音,如实告诉她:“我来苗疆,不是为了入峒修行。”
“我是来找家人的。”
我用最简单的话,把我的过往讲了一遍。
我本不属于苗疆,来自中原一个很偏远的村落,从小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因为经历了很多事,知道了从小离开的父母还有可能活着,辗转多次打探线索,所有痕迹最后都指向苗疆十万大山。
我混进茶花峒,隐忍蛰伏,步步小心,从头到尾,只为了查清家人的去落。
阿朵静静听着,眼里的恐惧一点点褪去,慢慢涌上浓重的酸涩和怜惜。
就在这时,外围山林的搜寻声越来越近,蛊虫细微的振翅声此起彼伏。
她们搜得极快,已经快逼近我们藏身的地方了。
我立刻收回杂念,心底迅速定下唯一的破局办法。
我转头看向阿朵,语气冷静坚决:“阿朵,你不能跟我一起走了,我会连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