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我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刺得眼睛疼。
我眯着眼,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试着动了一下。
疼。
浑身都疼,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过一样,每一处关节都在叫。
大腿根更是火辣辣的,比昨天还肿。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下去,胳膊上那些红痕露出来,一圈一圈的,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的。
是那种从内往外透的冷,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三月的天,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可我的手摸上去,冰凉冰凉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我盯着自己的手,盯了好一会。
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死在床上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会先死在床上。
不能坐以待毙。
我咬着牙,把衣服穿好。
推开门的时候,我妈正好端着碗从灶房出来。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醒了?”她说,“早上看你睡得沉,就没喊你。”
她把饭菜放在桌上,走过来,习惯性地抓我的手。
“快趁热吃……”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我的手,脸色变了。
“瑶瑶,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她攥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我,眼神里的担忧越来越浓。
“脸色也不好看,白成这样。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
想说不舒服,想说疼,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我妈盯着我,不松手。
“瑶瑶,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我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开口了。
“妈。”我的声音很轻,“他昨晚来找我了。”
我妈愣住,脸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抖:“谁?谁来找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懂了。
“那个……那条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什么东西听见。
我点了点头。
我妈的手猛地收紧。
我没说他是怎么进来的,没说他对我做了什么,没说他那些话,那些动作,那些让我羞耻到抬不起头的事。
可我妈看着我胳膊上那些红痕,看着我这副样子,她的脸很不好看。
“他……他欺负你了?”她的声音在抖。
我没说话。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找他……”
“妈!”我一把拉住她,“你上哪儿找他?”
她站住了,浑身发抖。
我爸从堂屋里出来,看见我们俩的样子,愣住了。
“咋了?”
我妈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那条蛇……又来了。”
我爸的脸也白了。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爸才开口。
“走。”他说,“今晚就走。出村,去城里,去哪儿都行,不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我妈点头。
可我摇头。
“走不了。”我说:“你们看见了,那些蛇把路都堵死了,他不想让我们走,我们就走不了。”
我顿了顿。
“而且,如果我走了,他发怒……我怕他会牵连你们。”
我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欺负你?”
我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莫仙姑。
她说过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她。
“去找莫仙姑。”
我妈愣了一下。
“她说不定有办法。”我说,“她说过,让我有事就去找她。”
我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去。”
我们没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
天还没黑,路上还有些人。
那些蛇没出现。
我一路提心吊胆,生怕那些东西又从哪儿冒出来。
可直到我们走到后坡,走到莫仙姑那座老木楼前,什么都没发生。
院门开着。
莫仙姑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碗水,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对着我。
看见我们,她一点都没意外。
“来了?”她说,声音沙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