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时间都停了。

然后我看见，她的身子开始发抖。

从肩膀开始抖，抖到胳膊，抖到手，抖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她的脸，白得像纸。

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盯着地上的铜钱，嘴唇哆嗦着，喃喃地吐出一句话：

“一入故地无回路……蛇眼开时骨归原……”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攥得死紧，攥得我生疼。

她的眼睛瞪着我，瞪得老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腾蛇临门，大凶无解。”她说：“你不能回，回去必死。”

我的心沉得像砸了块石头。

我低头看着那六枚铜钱，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你以前算命，有算错过吗？”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命数如麻，千丝结劫。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算无遗漏。”

“那就是说，命运并非全然定数。”我攥紧拳头，“那是我奶奶。她快不行了，我想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苏晴叹了口气：“我理解你，如果是我奶奶，临终前，我也会回去看最后一眼的。”

她翻出一枚桃核，用黑绳串着，颜色发黑，上头有道道纹路。

“枭桃承岁阴，经冬不落，可杀百鬼，镇千邪。拿上，或许能帮到你。”

我攥住那枚凉丝丝的桃核，给辅导员请了假，订了最近一班高铁。

苏晴送我到校门口，拉住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不久，苏晴发来了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

“腾蛇盘命宫，血光映家门。腾蛇是欺诈之神，不要轻信他人言，切记。”

我隐约明白，苏晴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东西。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跟我明说。

是怕吓着我？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不知道。

高铁上，我靠着窗，心里乱成一团麻。

一个青衣女子在我旁边坐下。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是打扮出来的好看，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绝美神姿，不染俗世，不像凡间的人。

她偏过头看向我，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你叫桑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没答话，嘴角那抹笑慢慢加深。

“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

她的声音绝美动人，可说出的话让我浑身发冷，“还知道你奶奶昨晚给你托梦了，是吗？”

这时，列车进了隧道，突然暗了下来。

我下意识攥紧苏晴给的枭桃。

那个青衣女子慢慢凑过来，嘴角那抹笑还在，可那笑容让我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你怎么不听你奶奶的话呢？”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可那好听里突然多了点什么。

“她难道没有告诉你，千万，千万不要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