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还在说蹲大牢的事儿,周桂英,老子说了今天这事就在队里解决。”
王队长脸都黑透了,这个老妖婆怎么就这么难缠呢。
周幺婶显然是气急了,她看向队长歇斯底里的吼道:“这小兔崽子要让我用德义的记分员当赌注,他家又能拿得出来什么?”
“你要是确认我投机倒把,今年分粮我们家的粮食一粒不要,全部都给你,可以了吧?”苏明远也没有让队长为难,笑着提出了条件。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你能做得了主?”周幺婶也不傻,一个小孩能做主?
赵桂梅突然横在两人中间,开口说道:“四娃子的决定就是我们老苏家的决定,这样总可以了吧?”
苏明远投去笑意,随后又对着队长说道:“王叔,那就由您和各位队里的叔叔婶婶们来做个见证,以免有人耍赖。”
“呵呵,我也是这个想法。”周幺婶冷笑一声,又继续说道:“小兔崽子,你死定了。”
她说完便直接走进了灶房,一眼就瞧见了土罐里煨着的野菜稀饭,脸都要笑烂了。
还说没投机倒把,这大米怎么来的?
她继续翻箱倒柜,很快就找出来一小罐猪油,旁边还放着一碟油渣,显然是刚熬出来没多久。
“小兔崽子,这下子人赃并获,我倒要看你还怎么狡辩!”周桂英露出疯狂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已经在幻想着接下来,赵桂梅等人那惊恐的表情,到时候这个老对头肯定会跪地认错。
今年本就是灾年,没了粮食,看她赵桂梅一家怎么渡过去,最终也只能来求自己。
到时候,她就可以好好羞辱一下对方了。
一想到,无论自己怎么羞辱,赵桂梅那个婆娘都不敢还嘴,还得笑脸相迎,她就情不自禁的轻哼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她将油罐子和猪油渣端了出来,大声叫道:“大家快来看我搜到了什么!这是一小罐刚熬炼好的猪油,看这猪油渣多新鲜呐。”
“灶上土罐里还煮着白米稀饭,米缸里至少还有三斤大米!”
“你们说说,他家要是不投机倒把,从哪儿去搞这么些好东西?这可是猪肉诶,还是能熬炼出这么多猪油的肥猪肉,除了黑市能去哪儿搞到?”
周桂英越说越兴奋,声音也高昂了几分,已经胜券在握。
队员们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瞧见那小瓦罐里的雪白猪油,还有被炸成黄褐色的猪油渣子,不由脸色大变。
周幺婶说的没问题,自从灾年以来,粮食紧缺,溪口大队这两年来都没有承包养猪任务,不然大队恐怕早就有人饿死了。
这两年,溪口大队的人连肉味都没闻过,更别提用肥肉熬猪油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要不是事实摆在眼前,没人相信老苏家里藏得有猪油。
更何况,六月末也不是杀猪的时候,这个时候能搞来猪肉,很大概率是黑市搞来的了。
投机倒把可是大问题,要真是了传出去,苏家四娃子蹲大牢也就罢了,主要是对整个生产队甚至溪口大队都有极大影响,今后想要再评上先进可就困难了。
失去先进生产队的身份,那可是实打实的损失,不论是掏粪优先选择权还是一些稀有票据的奖励可都没了!
比如大队的那辆破自行车吧,就是溪口大队当年拿了先进大队,这才能得到煤矿厂退下来的这辆二手自行车,整个溪口大队才能成为十里八乡第一个拥有自行车的大队。
王连强一想到这里脸就更黑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苏德胜,你....你真是糊涂啊!”王连强指着父亲,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苏德胜没有说话,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甚至他自己都觉得四娃子就是在搞投机倒把的事情,只能沉默不语。
赵桂梅却是轻笑道:“咋了?就凭这点东西你就想定我家四娃子的罪不成?”
“赵桂梅,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这是什么东西?肥猪肉和大米,他要不是投机倒把了,你倒是解释解释这东西哪里来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