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的鸡冠镇无比安静,街道上鲜少有人,只有城东头偶尔能瞧见些许火光。
镇医院很安静,几盏昏黄的电灯在楼道顶上忽明忽暗,病人咳嗽的声音偶尔在空旷的走廊回响,乍一听还是有些渗人。
这个年代,来医院看病的人很少,住院的就更加少了。
乡里人无论大病小病都全靠自己扛,至于扛不扛得住就得听天由命。
甚至很大部分农民生病连土医生都不会去看,主要就是两个字——没钱!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在温饱都难以解决的家庭里,花一大笔钱去看病显然不现实。
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恐怖的是整个家里都掏不出那一分钱。
特别是这几年,大部分农村家庭都拉着饥荒,自身的意识也不到位,去医院只会被乡里乡亲的说矫情。
至于工人看病问题,基本上每个工厂都有自己的职工卫生所,看病很便宜,也就是出了大问题才会来镇医院。
护士站,刘如花值夜班,她坐在凳子上愣神,脑海中还在思索着如何与苏明远拉近关系。
她虽然在护士站工作,每天有工作餐倒也不愁吃喝,但是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和三个孩子,他们的口粮可就难以供应了。
刘如花今年三十三岁,丈夫前两年意外去世虽然赔偿了一些钱,工作岗位也保留着随时能去顶替。
但是少了丈夫每月那份钱票,光靠她一人的工资养四个人,真的有些捉襟见肘。
特别是她有三个孩子,老大老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今年以来很多月份甚至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
她本来也打算去城东头的地下黑市搞点粮食,但是她胆子小害怕被抓住。
这家里现在靠着她那点钱票供着,自己真出了问题,家里那几口子的粮可就断了。
刘如花知道,自己赌不起。
隔壁老张可不就是去黑市买东西被举报,公安直接进屋抓人,关了三个月。
关三个月事小,出来后直接被厂子开除,一家五人就只能指着她媳妇那点工资过活,真是惨不忍睹。
“刘姐,您想什么呢?”
正当这时,一道少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刘如花面色一冷,本想骂两句,却在瞧见苏明远那张脸的时候,顿时热情笑道:“原来是苏小弟呐,找姐啥事儿呢?”
“刘姐,我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尽管说。”
“我爹外号老杠头,脾气倔得很。我敢保证,等他醒了肯定嚷嚷着回家。你到时候就吓唬吓唬他,让他多在医院待两天。”
苏明远笑着说道,苏德明的伤不算小,在医院多休养两天准没错,至少有什么问题,医生也能快速解决。
现在他商城里有了两百多资金,换些大米、猪肉去黑市倒买倒卖肯定能换不少钱票。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先弄清镇上的状况,再等腿好了之后再说。
不然,真有公安抓人,瘸着个腿不是去送菜的吗?
这次青霉素是他搞来的,不需要花钱,这个年代住院又不要床位费,根本就花不了几个钱,撑死一毛一天。
而且,他也有私心老爹在医院待着,自己也好趁着这段时间熟悉一下鸡冠镇,为以后做好前期踩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