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楼顶微凉的夜风,刮过空旷死寂的教学楼天台。
整片顶层露台无人到访,遍地散落着学生随手丢弃的空饮料罐、废纸包装袋,冷清又荒芜,刚好成了酸甜肆意宣泄情绪的独处之地。
自从在教室被林屿当众强势压制、狠狠落尽脸面后,酸甜就一路憋着满肚子的火气与委屈,孤身一人冲上了学校最高的顶楼天台。
此刻再也不用维持顶尖学霸高傲从容的模样,所有的体面、冷静、骄傲尽数崩塌。
她眼底积攒的委屈与愤怒彻底绷不住了,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滚滚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小片湿痕。
酸涩的怒意彻底席卷了整颗心脏。
她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服,抬脚对着地上的易拉罐、废纸袋疯狂乱踢一通。
哗啦啦——
遍地垃圾被她踹得四处翻飞、滚得满地都是,凌乱的露台被折腾得愈发狼藉,却丝毫缓解不了她心底翻涌的不甘。
凭什么?!
她凭什么输给林屿?!
所有人都看得见她的努力,看得见她日复一日的极致自律。别人偷懒摸鱼、课间打闹的时候,她永远埋在题海试卷里;别人放学休闲放松的时候,她私下砸了大把大把的钱报高端补习课,请顶尖名师一对一辅导,硬生生靠着极致的付出,稳住常年第二的位置,从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拼尽全力换来的成绩,拼死内卷守住的位次,到头来,竟然不如一个整天散漫随性、交友摸鱼、看似毫不用功的林屿?
这个结果,她从心底里彻底无法接受!
如果仅仅只是名次被人逼近,她尚且还能咬牙接受、加倍努力赶超。
最让她抓狂、最让她憋屈到极致的,是刚才教室里的对峙!
她压着脾气、句句毒舌、步步紧逼,卯足了气势当众针对林屿,可从头到尾,对方都淡定得像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
不反驳、不生气、不辩解,任由她单方面输出所有锋芒。
那种感觉,就像她攒足全身力气挥出的重拳,最后全部轻飘飘打在一团软棉花上,无力、憋屈、无处发力,满腔气焰硬生生被憋回心底,堵得她心口发闷。
这也就算了!
半路居然还凭空杀出一个紫梦霞光!
她压根不认识对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从来没招惹过这个女生,结果对方不分缘由、直接冲上来护着林屿,开口就是犀利回怼,气场全开,气势居然和自己不遑多让,半点不落下风!
最让她眼红又憋屈的是——
那个全程淡漠、像个植物人一样任人挑衅的林屿,竟然会主动护着那个女生!
凭什么?!
凭什么散漫佛系的他,唯独对旁人护短,唯独对自己冷冽强势、步步施压?!
“操!”
酸甜再也忍不住,压低嗓音狠狠爆了一句粗口,眼底的泪水流得更凶,又怒又委屈。
她死死盯着脚边滚来的银色易拉罐,积攒所有怒火,猛地抬脚狠狠踩下!
“咔嚓——!”
清脆刺耳的挤压声炸开,薄薄的易拉罐瞬间被一脚踩爆、彻底变形凹陷。
剧烈的泄愤动作,终于让她紧绷到极致的情绪,稍稍松动了一丝。
她大口喘着粗气,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狼狈地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随后伸手探进校服裙子的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只小巧的白色药瓶。
拧开瓶盖,指尖倒出两片白色药片,仰头直接咽下,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委屈与戾气。
晚风徐徐吹过,吹干脸颊的泪痕,却吹不散她心头郁结的怒火。
就在她刚吃完药,情绪稍稍平复些许的时候,一道轻佻又戏谑的女声,慢悠悠从天台入口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意味:
“哎呀哎呀,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可怜的小酸甜嘛。”
心底惊魂未定的酸甜浑身一僵,猛地骤然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