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开了排风转换器,已经闻不到信息素。仿佛昨晚的松木味道只是她的错觉。
林冷随手撕开一支营养液,叼着吸管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待着也没意思。她在这边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线索都靠周途一个人跑。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没办法,她在这边确实人生地不熟。
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转转。
她打开光脑,给周途发了一条消息:“我出去走走,放心。”
不到两秒,对面回了:“好,有事给我发消息。小米加你了,联系不上我可以找他。”
“OK!”
林冷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门叫了一辆共享浮空车,直奔市中心。
不过H星确实没什么东西,市中心也不过比周边好上一点吧。商场里面新颖的东西很少。
林冷转了一圈没看到合适的,耐心有些告竭。
正准备走,路过一家首饰店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橱窗里摆着一条手链,简约低调,银色的链身上嵌着细碎的蓝色宝石,灯光打上去的时候,那些碎星形状的宝石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林冷站在橱窗前看了两秒,然后推门进去了。
这个清清冷冷的调调很适合萧凌,说好给人带特产的。
一说到带礼物,林冷想到了自家老妈,这一趟出来估计又得生气了吧。犹豫一下,她决定当回孝子。
打起精神,重新钻进商场里,这回不给自己买了。给家里人买点。
服装店首饰店,林冷可算是挖空心思,挑了些合适的礼物。
最后走进了一旁的服装店。要在H星待上几天,她空着手来,蹭人家的吃住,什么都不表示也太不像话了。
左挑右选,总算是按照周途的身形挑了三套合眼缘的衣服。估计周途穿上应该不错。
结账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那支K19号的钱还是周途付的。那笔钱不算小数目,对周途来说更不是可以随手扔出去的零花钱。她打开光脑,找到周途的账号,直接转了比那支药剂价格多一点的数字过去。
这钱可不能让他付。
然后又在超市里逛了一大圈,买了满满两大袋东西——零食、饮料、几盒看起来还像样的速食,甚至还挑了两束花。
一束是白色的桔梗,另一束她叫不上名字,但颜色是淡淡的灰紫色,看起来有一种衰败的美,和H星的气质意外地搭。
她抱着那两束花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路过的行人看了她好几眼。在这个灰扑扑的城市里,抱着鲜花走在街上的人太少了,少到像一种不合时宜的挑衅。
林冷不在乎。
她把东西塞进浮空车的后备箱,心情好得连引擎的嗡鸣声听起来都像在唱歌。
等到周途回到家,换完鞋,一抬头对上了两束花,好像一抹亮光照亮了往日平淡的公寓。他有些惊奇。
“你回来了,我看着不错就买回来了,瞅着怎么样?”
“很好看。”周途点头情绪价值给的很足,接着视线不由落在林冷身上。
眼睛亮亮的,一身凉气还带着点淡淡的香水味。完全没有昨天的烦躁低气压。
“今天玩的怎么样?”
“就那样呗,你们这也没什么玩的。”林冷走进屋里,从购物袋里拿出那几套衣服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我给你买了几身衣服,待会试试看。”
周途接过那几个购物袋,低头一打眼就看的出价格不菲。剪裁利落,面料摸起来非常舒适。他拿起一件看了看尺码,又看了看林冷。
“你怎么知道我尺码?”
“目测。”林冷托着下巴,语气随意,打量着周途,周途身材非常好,宽肩窄腰,大长腿。
这才是Alpha该有的身材,这么一对比,自己还不错的身材高度一下被比下去了。
“你试试吧,不对的话明天去换。”
周途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拎着衣服进了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黑色衬衫,同色休闲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和那道从虎口延伸到腕骨的旧疤。衬衫没扎进裤腰,松松垮垮地垂着,领口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截锁骨和颈侧淡淡的旧伤痕迹。
周途站在客厅中央,红发在这种暗色衣着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像一团被黑色包裹的火。
他没有刻意站直,甚至有些散漫地微微偏着头,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
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勾着,带着那种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才有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痞气。
林冷看着他,明明穿着规规矩矩的衬衫长裤,但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种“随时可以把这身行头撕了去干架”的彪悍。
正装在他身着不像要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更像是刚从某场混战中抽身出来,随手换了件干净衣服,下一秒就可以再把袖子卷高两寸,重新抄起家伙。
林冷看了两秒,心里给出了一个非常客观的评价:这人穿什么都像要去打架,但偏偏好看得要命。
“你……”
“怎么了?”周途低头瞅瞅自己,似乎不怎么穿这种正装。
“穿着很好看,”林冷话打了个转:“合身吗?”
“合身。”他低下头,似乎被林冷夸的不自在,整了下袖口:“谢谢。”
声音很平,但尾音落下去的时候,比平时轻了一点。
周途没有和她多推脱,她买给他,他就收着。
林冷也很喜欢他这种熟悉不做作的亲近。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一股松木味的信息素飘到了鼻尖。
她下意识皱眉,看向周途。
周途嘴角带着笑,眼睛微弯,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开心。红发在灯光下亮得像碎金,整个人带着一种松弛的愉悦。
那缕泄露出来的信息素大抵是他心情好不设控制,加上……因为某种原因的放松,溜了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林冷下意识蹙起的眉头。
嘴角的笑容顿住了,像一首歌被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怎么了?”他问。
林冷神情古怪地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反应简直像有病。她很确定昨天她闻到松木味的时候,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舒服和放松。
可今天——同样的味道,同样的周途,她的身体给出的反应却是皱眉和不适。
“没事。”她说。
周途怎么可能被她忽悠过去。他看着她,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轻了一些:“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他莫名紧张起来,似乎很不想从她嘴里听到是这个字。
林冷摸摸鼻子:“我大概是真病了,你不用管我。”
“K19使用者的情况都不一样,也许这也是后遗症的一种。”周途安慰她。
林冷点点头:“没事。”
周途刚才雀跃的心情淡了几分。
两人坐了一会,闲聊天,之后各自回房休息。
林冷刚躺下,光脑震了。
林冷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系统推送,来自G星她做完全面检查的医院。
“尊敬的林冷女士:您的易感期预测提醒。根据您最近的生理数据监测,预计未来24-72小时内将进入易感期。请注意休息,如有需要可联系医院开具抑制剂处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