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堆指着墙角的三袋青稞,继续说:“我追到这里的时候,偷粮的人已经跑了。”
“平措以前就住这间屋,粮又藏在他家里。扎西队长,你还看不明白吗?”
他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破布:“这是平措以前穿过的衣服,总不会也是我带来的吧?”
平措看清那块破布,立即说:“那件衣服早就被你拿走了!你说拿来当洗脚布也不给我穿。”
“你说是我拿走的,有人看见吗?”
格堆不承认,转头看向扎西大叔施压:“平措记恨我跟他断亲,跑来偷生产队的粮。你们不去抓贼,反倒带着民兵围住我,这是什么道理?”
扎西大叔没有回答,转头看向陆川。
陆川走到三袋青稞前面,用手拍了拍粮袋。
“你说自己一路追着偷粮的人过来?”
“对。”
“那你为什么不喊守夜的人?”
格堆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怕惊动偷粮贼。”
“你看见对方进了旧屋?”
“亲眼看见的。”
“对方从哪儿跑了?”
格堆指向后墙。
“翻墙跑了。”
陆川走到后墙边,举起火把照了一圈。
这几天没有下雨,墙外泥土很干,只有几排成年男人留下的脚印。
墙头的灰尘也没有被踩动:“你追的那个人会飞?”
格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陆川抬手指向墙头。
“没有脚印,也没有攀爬留下的痕迹。你亲眼看着他从这里跑了?”
“天这么黑,我可能看错了。”
格堆很快改口。
“他也可能从别处跑了。”
“刚才还亲眼看见,现在又成可能了?”
陆川没有继续跟他争,朝屋外喊了一声。
“才让会计,验粮袋。”
才让会计走进旧屋,先看袋口的编号,再摸向麻绳下面。
指腹很快沾上一层锅底灰。
“第三十七号…”
“全是东边试验田今天进仓的粮。”
格堆立即说:“那更能证明平措偷了粮!”
“他白天跟着记袋,知道哪几袋放在什么位置。夜里偷出来藏在自己家,有什么奇怪的?”
平措气得眼眶发红:“我没有偷!”
“你说没偷就没偷?”
格堆瞪向他:“你跟我断亲以后没粮没房,除了偷还能怎么活?”
陆川抬手按住平措的肩膀。
“别急。”
说完,他看向旧屋外面。
“曲扎大叔,你们出来吧。”
两个负责守夜的牧民从院墙后面走了出来。
格堆的声音一下停住。
其中一个牧民说:“我们今晚没睡。”
“格堆带着这两个人进了粮仓,三袋粮也是他们亲手扛出来的。”
另一个牧民点头:“陆川提前让我们装睡。你们刚靠近晒场,我们就知道了。”
格堆看着两位牧民,嘴唇动了动。
“你们胡说!”
“曲扎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胡说?”
曲扎大叔指着地上的粮袋:“你搬第一袋的时候,袋角还碰倒了粮仓门口的木桶。要不要回去看看?”
格堆额头冒出冷汗。
他忽然转头指向身边的两个男人。
“是他们搬的!”
“我发现他们偷粮,才一路跟过来。”
两名男人原本还在等格堆想办法。
听见这句话,其中一人立刻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