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没有真实的声音，但龙胜的整个脑海仿佛被一阵低沉而宏大的鸣响充满。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强烈、混杂着灼热和酸胀感的洪流，冲刷过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

右臂的伤痛，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具体”。

他能“感觉”到骨裂处的细微错位，韧带的红肿边界。甚至能隐约察觉到，那股新生的、温暖的能量流在流经伤处时，带来的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修复”或“舒缓”的麻痒。

紧接着，更奇异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他“听”到了，但不是通过耳朵。

是地窖外很近的地方，老鼠在碎砖下爬动的窸窣声，是入口木板缝隙风吹过时发出的呜咽。是身旁，老何沉稳中略带疲惫的呼吸节奏，和石头略显紧张、稍快的心跳声。

他“感觉”到了光，同样不是用眼睛。

是身旁，老何身上散发着一圈疲惫却沉稳的暗黄色光晕。石头身上是略带紧张、但生机勃勃的淡青色。

王大壮那里，则是一团灼热、躁动、因伤痛和虚弱而显得有些压抑、不断跳动的赤红色。

最后，他“看”向李教官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深沉、涌动的蓝色。不像天空，更像是无光的深海，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庞大而凝练的力量。

那蓝光随着李教官悠长缓慢的呼吸而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仿佛带动着周围某种无形之“势”的轻微扰动。

龙胜猛地睁开眼。

地窖还是那个地窖，烛光昏暗，同伴们或坐或卧，疲惫地休息。老何发出轻微的鼾声，石头在小心地擦拭卡铳，王大壮闭着眼，眉头紧皱。

但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彻彻底底地不一样了。

“感觉到了？”

李教官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他已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龙胜。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地窖的昏暗，直抵龙胜内心那场刚刚席卷而过的无声风暴。

“教官，我……”龙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感知初步觉醒了。”李教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跨到了一星卡修的门槛。生死边缘，精神与身体极度压榨下，最容易打破桎梏。但你的觉醒……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一边仔细感知着龙胜身上细微的能量波动和气息变化，一边解释道：

“一般人刚觉醒感知，只能模糊感应到近距离的能量波动，或者特别强烈的生命气息。像你这样，能‘听’到近处细微动静，能‘看’到生命气息颜色分化，甚至能察觉到能量流转与势的扰动——这说明你的感知天赋，至少在敏锐度和分辨力上，远超常人。”

龙胜消化着这些话。心中既有突破屏障、看到新世界的些微振奋，更多的却是对这庞大、混乱、无时无刻不在涌入的信息流的茫然与轻微不适。

“是好事，意味着你的潜力更大，未来或许能走得更远。”李教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但也是坏事。太多、太杂的信息，无时无刻不在冲刷你的意识。你会乱，会累，会难以专注。在战斗中，一丝的分神都可能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