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胜回到藏身处时,李教官依旧靠墙坐着,眼睛睁开,目光锐利地锁定巷口。
当看到他背着鼓囊沉重的行军包出现,那目光才略松了一分。
“找到有用的?”
“嗯。”
龙胜放下背包,动作牵扯伤处,疼得嘴角一抽。
他单膝跪下,用左手将东西摊开:
“卡铳三把,能量卡十一张,战斗卡四张,功能卡两张,水、干粮,急救包。还有这个——”
他将那个撬开的金属小盒递过去。
李教官接过金属盒,目光落在盒内那六根封装在晶体管中、流淌着幽蓝微光的能量导管上,脸上肌肉牵动了一下。
“高纯度能量导管,硬通货。”
他没多看常规战利品,视线落在龙胜软垂的右臂和苍白的脸上,问道:
“手臂怎么了?”
“动不了,像里面有烧红的钉子在绞。”龙胜忍痛回道。
“刚好卡包里有这些,我可以用来帮你做一下治疗。”
李教官让龙胜靠近,边说边快速从手腕解下自己的腕铳,又从宫本一郎的卡包中拿出一个布满精密回路的接口和几根极细的银针。
“教官!你会治疗?你是医生啊?”龙胜看着这一切,有些奇怪地问道。
“嗯。”李教官微微点了点头,“我当兵前是学医的,也在野战医院待过。常规的伤,靠药石和基础治疗卡。现在没治疗卡,但既然有能量导管,我可以尝试用感知引导出里面的能量为你治疗一下。”
“好。”龙胜眼睛一亮,心中一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李教官将接口一端连接在腕铳的辅助卡槽上,另一端接上一根能量导管,银针则连接在接口的延伸端口。
腕铳的主卡槽空置,这意味着能量将以最原始、纯净的形式输出。
“忍着。不用这个暂时固定,你这条胳膊撑不到找大夫。”他用左手捏起银针,在龙胜右肩、肘、腕几处关键穴位和筋腱附着点快速刺入。
冰凉尖锐的刺痛瞬间取代了灼痛。紧接着,他左手握稳腕铳激发部,右手虚按在龙胜肩头,眼神骤然凝聚。
一丝微弱但精准的感知力自他指尖探出,顺着银针导入,艰难地引导着从导管中汹涌而出的纯净能量。
那股能量并非治愈,而是像无数冰冷、柔韧的细丝,强行渗入撕裂错位的组织间隙,将其临时“编织”固定,并刺激局部循环,强行遏制伤势的急剧恶化。
龙胜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响,右臂不受控制地痉挛。但那种即将散架的崩溃感,被强行止住了。
过程持续了约一分钟。李教官额头已覆上细密冷汗,操控原始能量进行如此精细的“外科手术”式稳定,对他不稳定的感知是极大负担。
银针拔出,能量流退去。剧痛仍在,但已从扩散性的绞痛变为明确的、定位清晰的钝痛和酸胀。手臂虽然无力,但至少感觉是“连着的”、受控的了。
“筋腱严重扭伤,关节囊也有损伤。”李教官声音更疲惫了,“纯净能量强行做了个‘夹板’,刺激循环,让你暂时能用上力,但治不了本,不能使劲。”
他看了一眼那根已黯淡近半的能量导管,将其端口改接到自己腕铳的另一个接口。
剩余的能量流入他几近枯竭的体内。他闭上眼,脸上掠过一丝痛苦,随即是短暂的舒缓。
再睁眼时,眼中的血丝似乎淡了些。
最后,他将能量彻底耗尽的导管和银针接口小心收回卡包。
“半小时。这股劲头最多维持半时。之后会更疼,更虚。”
他看了一眼龙胜,“找到其他人么?”
龙胜垂下目光,摇了摇头。
李教官听了便看了看四周,随后闭上了眼睛,眉头慢慢拧紧,胸膛缓慢起伏一次。再睁开眼时,里面已是一片沉冷的潭水。
他微微侧头,目光缓缓扫过断壁残垣,最后凝定在街对面那堆最高、最杂乱的废墟上。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指尖无意识地、极轻微地叩击地面。
“那下面,”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呼吸。很微弱,被压住了,时断时续……但还在。”
龙胜猛地抬头,看向那堆废墟。他之前经过,只觉得是爆炸塌塌的承重墙。
“可能被埋住了,深度不浅。”李教官顿了顿,催促道,“去看看,小心二次坍塌。”
龙胜像被鞭子抽了一下,腾地站起。右臂传来酸胀痛楚,但确实能用上力了。他跌跌撞撞冲到废墟边,跪下来,将左耳紧贴在瓦砾缝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