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川，你发第一铳。”

李教官望着他，声音沙哑，带些哽咽。

“烟雾和强光，覆盖龟甲车左前侧废墟。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你就尽最大的能力，给我们开三到五秒的窗。就三到五秒。”

赵小川眨了一下眼，搭在卡铳握柄待发钮上的手指动了动。

他身边，老何、石头和另外两名战士，都立即抬起手臂，铳口沉默地指向那片即将被点燃的死亡区域。

整个教导团的铳口，也随之调整，蓄势待发。

“其他人。”李教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还能站立的、包括龙胜和王大壮在内的五个人。

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更像在检阅一批即将奔赴必死之地的、沉默的兵器。

“等烟雾起来，不要节约，不要瞄准，甚至不要看目标。用你们卡铳里最后一点能烧的东西，往烟雾笼罩的区域，全力倾泻。你们的目标不是杀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钢筋铁骨般的、近乎残酷的狠厉。

“是制造混乱和声势！让他们在烟雾里不敢露头，把火力都吸引过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

但五只沾满血污泥泞的手，在同一时间，用尽全力握紧了各自冰冷或滚烫的卡铳。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色——那是无声的、最后的誓言。

“王大壮。”李教官看向那个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像受伤猛虎般蹲伏着的汉子。

“到。”王大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双圆瞪瞪的、布满血红的大眼睛里，凶光重新凝聚。

“你的任务不变。等我们的压制火力开始，从右边，那片矮墙废墟冲出去。不要隐蔽，不要战术动作。用你能弄出的最大动静，开铳，吼叫，吸引一切火力。”

“你要让那铁王八蛋和它后面的龟孙子相信，我们的主攻方向，唯一的突围点，就是你。”

“明白。”

王大壮用力点了一下头，咧开嘴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那双圆眼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狼一般的光：

“老子别的不会，就他娘的最招恨！”

最后，李教官的目光落在了龙胜身上。

他在少年苍白却紧咬牙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下移，落在龙胜右小臂卡铳第三槽的位置——那里，插着那张有些焦黑裂痕的防御卡。

他的目光在一道裂痕上，停留了半秒。

“你的防御卡，勉强还能用。”

李教官盯着龙胜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这张卡，挡住光矢、帮你冲到位置，应该就是极限。之后能不能跑掉，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随后，李教官沉声叮嘱：

“等压制火力最猛、龟甲车注意力被大壮吸引过去的瞬间，冲出去，炸它的护盾节点。”

“位置在车体左后侧，履带护板上方约三十公分处——那里有引擎散热栅，结构薄弱，是整面护盾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之一，也是护盾最薄的点。”

接着，李教官从腰后的挎包里，掏出最后三枚墨绿色、表面铸有龟裂状凹痕的卵形手雷——龟制“香瓜轰雷”。

这是从之前歼灭宫本小队那些龟兵身上搜缴来的。他掂了掂沉甸甸的手雷，将其一一塞进龙胜手中。

“冲过去，拔掉保险销，在盔甲上磕一下，延时三秒。然后塞进缺口，或者尽量贴近护盾根部。用你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跑。”

李教官将这三枚香瓜轰雷一一塞进龙胜颤抖却努力稳住的双手里。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