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没?!”
旁边传来王大壮压低的、急促的问询。他戴着那顶龙胜送的钢盔,眼角的余光透过护目镜一直盯着这边。
“……没、没事!擦破点皮!”龙胜声音发紧,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触手一片湿粘,但只是表皮伤。
“你他娘的打空气呢?!”
紧接着才是王大壮压低的怒吼。护目镜后面那双大眼里布满血丝,狠狠瞪了缩回来的龙胜一眼。
“头给老子藏好!没叫你露头别冒出来!看准了再打!”
龙胜被吼得一个激灵,手臂触电般缩了回来,心脏兀自狂跳,脸上火辣辣的。
耳边‘啾啾’的尖啸,恍惚间像极了儿时过年放的烟花——但那些烟花是欢快的,这些是索命的。
“轰!”
一声近在咫尺的爆炸,猛然将他从这危险的幻象中惊醒。
残酷的现实如同冰水般将他从头浇到脚。
他猛地甩了甩头,用尽力气将“烟花”的幻影从脑中驱逐。
他趴回断墙后,目光如受伤的幼兽,飞快扫过战场:
左边,王大壮捂着流血的手臂,双眼赤红,嘴里骂骂咧咧,却再次架起了“铁盾”,铳口纹丝不动地对准街面。
右前方二楼,隐约看到许大鹏依靠在门窗后,脸颊带血,啐掉嘴里的沙土。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着某个方向,手指在“猎隼”的握柄上微微摩挲。
更远处,赵小川嘶哑着指挥三班转移伤员,老何拖着伤腿,用身体为石头挡住另一个方向……
李教官的身影嵌在战场中央,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他没有吼叫,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站在那里,腕铳低垂,却仿佛是所有混乱与恐惧的定海神针。
看到那道身影,虽然恐惧还在,但龙胜镇定了许多。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让视线重新聚焦。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摇了摇头,将最后一丝恍惚彻底驱散。
缓了一会后,他悄悄将戴着钢盔的头往上移。
街面上的烟雾稍微散开一些。左边路面掩体后冲出一名龟兵,抬起左臂,臂铳上一张淡蓝色卡片纹路骤亮。
肉眼可见的能量在前方急速编织、凝结,瞬息间形成一面轮廓规整、流转着水波纹般光泽的半透明菱形小盾,挡在身前。
这龟兵以此为掩护,带领其他队友开始向门洞发起了短促突击!
“是组合防御卡!龟孙子想贴上来!”
王大壮看得眉头直挑。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被对方顶着护盾成功贴近,掩体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转入近身混战,他们这些残兵就算人数略占优,在龟兵训练有素的刺刀术和徒手格杀技面前,也必然要吃大亏。更别说现在敌暗我明,火力还被压制。
头上那顶带护目镜的龟盔有些沉重,镜片在硝烟弥漫的昏暗光线下略阻碍视线。
他下意识地、粗鲁地用左手手背将护目镜“哐”一下推了上去。
“大壮!敲掉它!”
李教官的喊声传来。
王大壮等的就是这命令。
他猛地从门洞侧方闪出,“铁盾”重铳对准那面能量小盾,握住握柄的大手肌肉绷紧,猛地一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