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矿区外的天气是灰黄色的,厚重的尘埃像一层脏兮兮的纱布笼罩着天空,连太阳都若隐若现,也不知道啥时候就会完全隐没不见了。曾经宽阔平整的柏油路早已龟裂成蛛网般的模样,深褐色的裂缝里积满了干涸的泥浆和碎石,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几辆汽车残骸东倒西歪地横插在路边,锈迹斑斑的车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风穿过破损的车窗和车门,发出呜咽般的怪叫,像是在诉说着末日的悲凉。
两人踩着硌脚的碎石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尖锐的石块划伤。序列能力带来的感官强化让他们能清晰听到十几米外变异鼠在废墟缝隙中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那细小的摩擦声如同针尖划过玻璃,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两人在断壁残垣的废墟里断断续续地走了三天,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时而需要攀爬倒塌的墙体,时而要绕过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
靠着随身携带的能量棒充饥,寡淡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却能提供短暂的饱腹感和能量。李强的伤口开始发炎,原本只是擦伤的地方现在都已经开始红肿发烫,伴随着阵阵钻心的疼痛,他发着高烧,额头滚烫,意识时常模糊,眼前不断出现幻觉,仿佛看到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王涵背着他,沉重的身躯压得他喘不过气,身上的旧伤也因为长时间的摩擦而不断渗血,染红了衣衫,但他从未抱怨过一句,只是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朝着矿区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沉重,仿佛要用这双脚为同伴走出一条生路。
“还有两公里就能到矿区了。”王涵突然停住脚步,望着远方被晨雾笼罩的轮廓,长舒了一口气。矿区的警报灯在晨雾里泛着暗红,一闪一闪,有气无力的像是濒死者的瞳孔,微弱的光芒穿透薄雾,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味。
当矿区那高耸、布满尖刺的铁丝网出现在视野里时,他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似乎稍稍放松,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些。可两人没想到,等待他们的不是想象中领导的亲切慰问和热乎乎的饭菜,而是从铁丝网后高耸的岗亭里传来的冰冷审视——几个穿着厚重制服的护卫打手,眼神锐利如鹰,手持对讲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们,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与疏离,而整个矿区的氛围沉闷而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一番繁复的检查过后……矿区的调度室里,主管坐在皮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紫色的序列针剂。他扫了眼李强空荡荡的左袖,又看了看王涵身上的伤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任务完成得不错,地图又往前探索了一部分。” 主管将三支针剂随手扔给王涵,“这是你的奖励,一个月的工资。”
王涵接住针剂,明显的愣了一下:“主管,我们两个人…… 而且李强他丢了一条手臂……”
“规矩就是规矩。” 主管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推到李强面前,“这里面有36支针剂,是你一年的工资。鉴于你这次任务受伤,矿里可是直接给了你一年的收入,够意思了吧。”说着脸上更是摆出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李强单手打开铁盒,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针剂,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36支针剂,看似不少,可对于一个失去手臂的人来说,这点东西连后续的治疗费用都不够,更别说还会影响战斗力。他想争辩,可看着主管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在矿区,底层人的命比草还贱,能拿到这笔钱,已经算是 “仁慈”。
“这就完了?”他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一声长叹。
走出调度室,王涵想把自己的针剂塞给李强,却被他推开了。
“你自己留着吧,” 李强说,“你身上的伤也需要治疗。”

